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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得令!”
“高岳听令!”
“末将在!”
“自淮南合州西进,佯动惑敌,为西路大军屏护侧翼!”
“末将得令!”
“此战,非为尺寸之争,乃定乾坤之势!凡立功者,以千金、封邑厚赏!凡怯战者,军法无情!”
“吼——!!!”
山呼海啸的应和撼动大地,兵刃顿地之声响彻云霄。
慕容绍宗、刘丰于、高岳于点将台前接领虎符,上马策至阵前,大军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高澄策马回返,直奔陈家别府。
鲜卑奴正于前院喂着褐马鸡,见高澄进来,忙丢下食盘行礼。
高澄先往陈元康东屋而去,片刻后再出,已换了一身轻便淡青宽衫。
厅中席面已布,陈扶正将一粗五细的六根彩缕蜡烛,一一插入案上缀着枣脯的硕大花馍馍上。
高澄笑问:“为何要往曼头上插烛?”
“许生辰愿望用啊。”
她双手合十,闭目道:“稚驹愿蒙相国荫庇,安享太平,纳福承祉,直至期颐之年。”睁眼,吹熄蜡烛。
高澄嗤笑,“那孤岂不是要活到一百一十四岁去?”
用罢午膳,移步花厅。
廊下微风习习,将廊下墙角花卉之香,徐徐送满一室。陈扶已褪去端整外衫,只着一袭月白素罗裙,青丝绾作垂挂髻,簪两支珍珠钗。
高澄斜倚在铺了青篾簟席的矮榻上,手里闲闲把着只琉璃盏,目光落在她身上,“生得白净,便是素色也衬得起。”
陈扶执壶为他添蒲桃酒,“相国生得白皙,任凭风摧日曝,鞍马劳顿,颜色总不见深。这般好底子,自然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高澄叹笑,“我家稚驹这张小嘴……”
甘露起身,打开宫人捧着的匣子,取出三套软甲。
“妾见女郎日常习剑,便请晋阳的老匠人,以银线韧丝,制了贴身穿的软甲。轻薄不妨动作,却能抵挡利刃划割。想着相国与陈大行台常要出征,便多做了两套。”
高澄接过略一揉捏,入手轻巧,颇有乾坤。回了句“有心”,随手一搁,目光转回陈扶,“稚驹今日芳辰,孤岂能没有像样的贺礼?”
“稚驹不是素喜太原风物,常赞山川形胜、民风淳厚?孤便奏请陛下,敕封稚驹为太原郡君。食邑两千户。”
陈元康正拈着颗葡萄欲送入口,闻言手一抖,葡萄滚落案上。
他仕宦几十年,也不过封个县公,食邑不过一千户。女儿年仅十五……竟得封郡君?还是下辖晋阳的第一重郡太原郡?!食邑还倍于己身?这恩宠……也未免太过了……
“相国厚爱,稚驹铭感五内。只是……这太原郡君,稚驹更希望,是由相国亲自赐封。”
高澄眸色一深,品了品,笑道:“也好,既是我的人,是该由我来封。只是,这郡君送不去,孤却也没备其他的礼。”
“那相国便答应稚驹一件事,权作生辰之礼,可好?”
“哦?何事?”
陈扶拿起被高澄随手搁在矮几上的软甲,托至他面前。
“稚驹要相国尘埃落定、乾坤明朗之前,将此甲日日贴身穿戴,勿有一日疏漏。”
“好,孤便依你。”
“谢相国生辰厚礼。那容稚驹失陪片刻,去试试我的那身。”
净瓶、甘露亦趋步相随。
刚转过廊角,净瓶便扯住陈扶袖子道,“仙主怎拒了呀!那可是太原郡君呐!”
“进步太快,未必是福。”
刚掩上西厢门,甘露便从怀中掏出一油纸小包递给陈扶,“服下后约莫半时辰发作,腹痛如绞、骨软筋麻。便是那等身经百战的悍卒,也休想提起半分气力。”
陈扶纳入袖中暗袋,伸手抚了抚她脸颊,
“好童儿。”
三人回至廊下,忽听陈元康的声音,自雕花窗扇透出:
“相国,阿扶去年就已及笄。论理,早该……早该议一门亲事。臣斗胆,请相国……给她指一户妥帖可靠人家。”
净瓶眼睛倏地瞪圆,当下就要往里冲。
被陈扶拽回。
“仙主!你自己的终身大事,难道不赶紧进去听听、拿个主意么?”
陈扶方才也惊了惊,然她只花了极短的时间,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议亲,是无法回避的、迟早要面对的现实。
“先听听。听听他们各作何想,才好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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