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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问她与谢允执说了什么,没有问她祭母亲时有没有落泪。他只是抬手,替她打起车帘。
“回吧。”
谢停云站在车边,没有立刻上去。
她看着他。
看着他被日光晒得微微泛红的面颊,看着他眼底那层淡淡的血丝,看着他腰间的素白丝绦。
“中元节,”她说,“你今日……可要去祭拜?”
沈砚的手微微一顿。
“巳时去过了。”他说。
谢停云沉默。
巳时。那时她刚到谢府,正跪在母亲灵位前。
他巳时去祭拜了父亲和大哥,然后赶到谢府门外,等她出来。
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走吧。”她说。
她弯腰登车。
车帘垂落的瞬间,她轻轻握了一下他的袖口。
——只一瞬,便松开。
他没有躲。
车帘落下,隔绝了日光与他的面容。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掌心还残留着他袖口的触感。粗布,微烫,带着日光暴晒后的余温。
她想,这条路很难。
但总要有人开始走。
七月的后半程,日子过得平静如水。
谢停云依旧每日去藏书楼。隆昌号的脉络图已增至第四稿,新增的线索越来越少。沈砚说,北边的线头已交给可靠的人去追,她可以歇一歇了。
她嘴上应着,手却没有停。
有些事情,做惯了,便放不下。
沈砚也不再劝。他只是隔日来停云居一次,有时带一碟她爱吃的桂花糖蒸栗粉糕,有时什么也不带,只是坐在廊下,看她煮茶、翻书、侍弄那株晚雪。
他不说话的时候,她也不说话。
蝉声满院,茶烟袅袅。
偶尔有风吹过,晚雪的枝叶轻轻摇曳,筛落的细碎光斑在他们衣襟上缓缓游移。
有一次,她煮茶时忽然问:“你从前……也这样吗?”
沈砚抬眼看她。
“什么?”
“不说话。”她说,“坐在哪里,一坐就是半天。”
沈砚沉默片刻。
“从前是一个人。”他说。
谢停云没有接话。
她只是将煮好的茶推到他手边。
他端起,抿了一口。
“现在不是了。”他说。
谢停云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盏。
茶汤里映着天光,影影绰绰的,像此刻她心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没有看他。
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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