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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丘野喝下口咖啡,那冰凉苦涩的液体像把刀割破他喉咙与肺腑,胸腔流满鲜血难以呼吸。他为逃避那点龌蹉的念头,一年没联系过她,又何尝不是失责?
他不是个好哥哥,也不值得她感谢。
陈丘野双手落在桌下,指间用力捏着打火机,关节都泛了白,唇上却风轻云淡道:“慢慢来会好的。”
“会吗?”黎暮未经思考,脱口而出。
她每次受到鼓励都会疑问或否定,是习惯了悲观,习惯了绝望,潜意识里不相信会好起来。
陈丘野真想给去年夏天的自己一个嘴巴,半个月太短了,他该留在北屿陪她一年或更久再回来。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一只手指向窗外,“向往冬天白雪皑皑的纯净,就要忍受夏天的炎热潮湿,反之亦然,急不得。”
黎暮迟疑。
“相信我。”陈丘野又说。
他语调平稳自然却又坚定如山,仿佛这世间的规律真如他说的那般。
黎暮莫名踏实,停止了怀疑,“我要是没好来就罚你陪我去看一次雪。”
陈丘野笑答:“一言为定。”
咖啡馆出来,黎暮和陈丘野开车去郊外,路上她收到曲红发来条消息:妹妹吃饭没?
黎暮回:刚吃完
曲红:几点来店里?
黎暮:下午要和哥哥出去玩,晚上去
曲红:你们去哪玩?
黎暮:他还没说
曲红问东问西闲聊一会儿才讲正事:你帮红姐问问,陈丘野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是不是大学同学?
陈丘野单身多年,黎暮对他的个人生活很好奇,但鲜少追打听问,一是能克制住八卦,二是明白问出了陈丘野也不会说。
她双指按压屏幕上,久久没动。
手机一震,曲红又发来条:姐姐没有恶意,只想让自己死个痛快
从少年到成年的漫长时光里,曲红像个追光者,奔着陈丘野不停地跑,可就是追不上。
这样的执着与热烈打动着黎暮,她心疼曲红,还是同意了。
车子进入山里,黎暮按下车窗,望着山峦叠嶂的翠绿,深吸了口新鲜空气,渐渐的,车窗飘进的氧气无法满足沉重地心跳,她探出些头,大喊:“啊!”
喊音回荡山间,格外有爆发力。
陈丘野微不可察地扯了下唇角。
黎暮喊爽了,转向陈丘野,“笑什么?”
“没看出来某些小姑娘嗓门这么大。”陈丘野开着车说。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黎暮语调轻快,略有得意。
“说说看。”
“大三暑假,我和黎诗白开着辆与比你这车还大的越野穿过腾格里沙漠,行驶在茫茫金色间的壮丽磅礴大气震撼人心,”黎暮叹气,“原本和姐姐约好等我毕业后再去一次,可惜后来我的生活也变成一片荒漠,无心再去挑战。”
“车能驶出沙漠,你也可以,相信自己。”陈丘野顿了下问,“景澄怎么没陪你去?”
“景澄是叔叔婶婶唯一的儿子,他们想他,寒暑假必须回家。”以前黎暮随陈丘野一同喊陈景澄父母叔叔婶婶,习惯了一直这样叫下来。
陈丘野没再说。
到达目的地,黎暮打开车门,山峦间一片凹地,正中间一湖泊,周围翠绿的草原,牛羊三三两两地低头啃食青草,人群稀少,广袤宁静。
陈丘野打开后备箱拿出垫子,站到黎暮身边,手指一处,“去那边阴凉的地方坐。”
云阳市各县各镇的人文自然风景几乎都被游客发掘出来,还有这样安静纯粹的地方,黎暮惊讶又雀跃,跟在陈丘野身边问:“你怎么找到的这地方?”
“我一个高中同学家是那个村的,”陈丘野指了下远处山里的村庄,“以前去他家玩过。”
两人走到阴凉处,陈丘野打开垫子,铺在青草上,与黎暮并肩坐下,他举起一只手在她头顶支着遮阳伞,没再讲话。
黎暮暂停思考望向远方。
人的眼睛有时也如一扇窗户,打开了,整个心都跟着开阔,与壮丽的大自然相比,自身的那点悲喜尤为渺小。
她彻底放空,慢慢的,耳畔拂过细小的呼声,鞋边小草向左侧摇动倾斜,是风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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