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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暮换上双运动鞋,随哥哥走出小院。
陈丘野带黎暮悠然缓慢地走进古城。
凌晨古城的灯还亮着,游客却没有刚入夜时那呜呜泱泱的拥挤,他们漫无目地散步,遇见还营业的店铺,黎暮走进去逛,陈丘野就等在一旁。
黎暮找到喜欢的饰品,试戴在手腕上,“哥,这个好看吗?”
陈丘野颔首,“好看。”
“这个呢?”她又拿起一条手链。
“也好看。”
“怎么问什么你都说好看。”黎暮左右手各拿一条手链,不满地嘟囔。
“就是好看啊,”陈丘野递过来个包装袋,“别选了,两条手链我都已经付过钱。”
“什么时候付的?”陈丘野在她身边没离开过,怎么去付的钱,黎暮困惑。
陈丘野朝收银台位置看眼,“我认识这家店的老板,加过好友,直接转账过去。”
黎暮一只手腕戴上两条手链,笑道:“谢谢哥。”
没目的随意闲逛,消耗体力又放松情绪。
黎暮为失眠忧愁的苦恼散了,回到家才重新想起,“哥,如果还睡不着怎么办?”
陈丘野:“进去等我。”
“你要陪我睡?”黎暮讲完便后悔,这句话太容易引人误会,意识到这点,她也不管陈丘野到底什么意思,扭头就跑,回到房间洗完澡,她换上睡衣,敲门声响起。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想到这些词黎暮脸热,毕竟不是亲兄妹,她迟疑着打开门,见哥哥自然坦荡,又跟着放松下来。
陈丘野塞过去个蘑摆件,也不解释原因,阔步往里走。
黎暮捧着一大两小三个红色带白点的蘑菇摆件,心花怒放,笑得像个孩子,“送我的?”
说来好笑。
她被陈景澄带去吃菌子中毒后莫名迷恋上蘑菇,买过许多书籍和摆件,成了独特的喜好,尤其喜欢毒蝇伞。
“路边看见随手买了。”陈丘野轻描淡写地说。
黎暮摆弄着小蘑菇说:“有个朋友曾和我说,他心上长出一朵不能见光的蘑菇,一旦见光就会快速枯萎死掉,连带整座山坍塌,只能常年生活在野草叶落下。”
陈丘野握着香薰蜡的手指一紧,骨节泛白,悄然转身背对黎暮,风轻云淡开口:“哪个朋友?”
“笔友。”黎暮躺到床上,扯过薄被盖上。
陈丘野点燃香薰蜡,若无其事说:“什么年代了还交笔友?”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黎暮笑,“还是我在云阳时候交的,好多年了。”
陈丘野没再接话。
“每次和他写信,我都会想起《从前慢》那首诗,哥,你听过没?”
“我粗人一个,上哪会去看诗?”陈丘野搬过把椅子坐在床边,他拿起黎暮放床头柜的书,翻到书签夹着的那页,缓缓读着:“太原耿氏,故大家,第宅宏阔,后零夷,楼舍连亘,半旷废之…….”[注1]
“哥,”黎暮歉意打断,“我不想听《青凤》”
陈丘野合上书,双臂环抱胸前,后仰靠着椅背,坐态随意,嗓音却低醇轻缓:“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说一句是一句,清早上火车站,长街黑暗无行人,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注2]”
房间安静,香薰淡雅清幽,加之下午的艾灸,饭后的褪黑素,睡前的散步等多重作用下,黎暮听着哥哥的声音,逐渐眼皮沉重,但没有马上睡着,睡意迷蒙间她问:“你不是没听过这首诗吗?”
黎暮彻底睡着,没有意识后,耳边才传来陈丘野的回答,“是不看诗,但有个女孩曾在信上向我分享过喜欢的诗人,还讲了最喜欢的两首。”
男人低缓的嗓声再次环绕在静谧的房间,但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你的眉目笑语使我病了一场,热势退尽,还我寂寞的健康…….[注3]”
黎暮这一觉睡到隔天上午10点,醒来很满足,吃过饭,她逼迫自己去街上散步,不要太宅,踏出院门便听见有人说陈景澄的名字,闻声看过去,两个中年妇女站在聊天。
“那姑娘比陈景澄大两岁,也在银行上班,家里有个姐姐已经结婚,父母都是退休教师,这么好的条件,约好见面陈景澄说不去就不去,有这样办事的?”
“要我说,”另一个妇人开口,“你多余给帮他介绍对象。”
“没亲戚我管这闲事?他妈说陈余那第二个老婆的女儿回来了,迷的陈景澄宁可和家里闹翻也不去相亲,陈国两口子快气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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