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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府来的饷官名叫钱礼,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微胖男子,穿着半新不旧的青色官袍,一下马车,眼睛便不着痕迹地四下扫量,看到堡墙森严、军容整肃,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圆滑的笑意掩盖。
“下官钱礼,奉兵部勘合,永平府衙差遣,特来贵堡清饷劳军。林将军年轻有为,威震边陲,下官久仰了。”钱礼拱手,话说得漂亮,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上官差遣的疏离与矜持。
林天抱拳还礼,神色平淡:“钱大人一路辛苦。堡内已备下薄酒,为大人接风。清饷之事,明日再议不迟。”
“哎,公务要紧,公务要紧。”钱礼嘴上说着,脚步却随着引路的军士往官厅走去,目光仍在不断打量着堡内布局、仓廪方位,以及往来兵士的装备神情。
接风宴设在小花厅,不算奢华,但肉食管够,酒也是本地难得的烧刀子。作陪的只有林天、孔文清,以及闻讯赶来的附近两个协防堡寨的守备——这也是林天的安排,既显重视,也让对方看看“协防营务处”并非空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钱礼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林将军,不是下官叫苦啊。”他抿了一口酒,摇头叹气,“这年头,朝廷艰难,四处用兵,辽饷、剿饷,一层层压下来,府尊大人也是焦头烂额。这次派下官来,实在是…唉,上命难违啊。”
林天夹了一筷子菜,不动声色:“朝廷难处,末将省得。边军弟兄们,也一样难。欠饷日久,衣食无着,全凭一口血气守着边墙。”
“是极是极!”钱礼连忙点头,“将军治军有方,弟兄们肯用命,这才是朝廷的栋梁!所以嘛,这次清饷,一是核发部分欠饷,安将士之心,二来嘛,也是要征收新饷,以应国需。还望将军体谅,多多配合。”
他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不过嘛,这兵额册子…向来都有些出入。将军这边,实际员额几何?若是…若有些空额、虚额,也不打紧,只要数目上说得过去,下官回去也好交差。这新饷嘛,自然也可酌情…”
图穷匕见。这是明目张胆地暗示林天吃空饷,并以此作为讨价还价的筹码,甚至可能还想从中分润一笔。
孔文清眉头微皱,看向林天。另外两位守备也停下了筷子,神情有些紧张。
林天放下筷子,拿起布巾擦了擦嘴,看向钱礼,忽然笑了笑:“钱大人说笑了。黑山卫及协防各堡,员额皆按制在册,并无虚额。每一份粮饷,都关系着守边弟兄的性命,末将岂敢中饱私囊?钱大人若要清点,明日便可召集全军,一一点验。至于新饷…”
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弟兄们浴血奋战,保境安民,朝廷若有余力,发下欠饷、新饷,我等自然感激涕零,必当效死报国。若实在艰难,我等亦能体谅,但若要再从这些苦哈哈的军汉嘴里抠食,末将…实在无法向弟兄们交代。”
钱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林天如此直接,甚至带着一丝顶撞的意味。他干笑两声:“将军言重了,言重了。下官也是为将军着想,这…”
“钱大人的好意,末将心领。”林天打断他,端起酒杯,“末将是个粗人,只知带兵打仗,保家卫国。这粮饷之事,自有朝廷法度。该如何清点,如何核发,如何征收,我等一律按规矩办。来,钱大人,末将敬你一杯,多谢你远道而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钱礼也不好再纠缠,只得讪讪地举起杯子,心里却暗骂这边将不识抬举,打定主意明日点验时要好好刁难一番。
宴席在不甚热烈的气氛中结束。送走钱礼回房休息后,孔文清忧心道:“将军,如此顶撞,怕是…”
“无妨。”林天目光冷静,“他代表的是朝廷,不是个人。我们越是不肯同流合污,他反而越不敢轻易撕破脸。否则,一个‘逼迫边军、激变将士’的罪名,他也担不起。明日点验,照常准备便是。”
翌日,校场上黑压压站满了士兵。除了黑山卫本部的近两千人,还有附近几个堡寨调来协防、以示“营务处”并非虚设的近千人。甲胄或许陈旧,但兵器擦得雪亮,队伍肃立无声,一股经历过战火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钱礼带着几个随从,拿着兵册,开始点验。他原本还想挑刺,或是找出些老弱充数之辈,但一路看下来,心却越来越沉。这些兵卒,虽然面有菜色者不少,但眼神锐利,身板挺直,显然是能战之兵,绝非临时拉来充数的流民。数量上也与册籍大致相符,甚至因吸收了部分流民青壮,实际人数可能还略超一些。
他试图在装备上找问题,却发现即便是最普通的步卒,手中的长矛刀盾也保养得极好,远比他见过的其他明军精锐。而那支单独列阵、手持奇怪火铳的部队,更是让他暗自心惊。
点验进行了整整一上午,钱礼累得满头大汗,却没能找到任何明显的纰漏。
中午休息时,钱礼的脸色明显难看了许多。林天却依旧客气,请他到厅中用茶。
“林将军,果然是…治军严整。”钱礼勉强笑了笑,“员额确实…确实无虚
;。如此虎贲,朝廷理应厚饷以养。”他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完成征收新饷的任务。
“钱大人过奖。”林天淡淡道,“都是为国守边的忠勇之士。只是这欠饷已久,弟兄们日子实在难过。不知大人此次,能带来多少饷银粮秣?”
钱礼咳了一声:“这个…府库艰难,此次只能先核发三个月的欠饷,至于新饷…还需将军这边多多筹措…”
林天心中冷笑,果然如此。发一点欠饷做样子,真正的目的是逼他出血缴纳新饷。
“三个月的欠饷,也能解燃眉之急,末将代弟兄们谢过大人。”林天先谢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至于新饷,大人也看到了,堡中皆是实兵,并无空额可吃。末将便是想缴,也无从筹措。若是强行征收,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要么你拿着三个月的欠饷回去交差,新饷之事暂且按下。要么逼得太紧,激起兵变,后果自负。
钱礼脸色变幻,最终叹了口气:“将军处境,下官明白了。此事…容下官再思量思量。”
当日下午,钱礼便称身体不适,没有再进行点验,躲在房中未曾出来。
夜色深沉,钱礼的房间窗户却被轻轻叩响。周青如同幽灵般闪入屋内,将一张小纸条放在桌上。
“钱大人,昌隆行钱掌柜托我带给您的。他说,您家公子入股的那批皮货,近日便可抵达通州,获利颇丰,请您放心。”
钱礼拿起纸条,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都有些发抖。他猛地抬头看向周青:“你…你们…”
周青微微一笑,声音平淡无波:“我家将军还让属下问大人一句,是昌隆行的‘红利’重要,还是您自己的顶戴前程,乃至身家性命重要?永平府乃至兵部,想知道您收受昌隆行干股、帮他们走私关禁物资的官员,想必不止一位。”
钱礼瘫坐在椅子上,汗如雨下。他这才明白,自己那点底细,早已被人家摸得一清二楚。对方之前不动声色,只是不想撕破脸而已。
“林将军…欲如何?”他声音干涩地问。
“将军无意与大人为难。”周青道,“只望大人如实回禀:黑山卫实兵实额,困顿异常,无力缴纳新饷,恳请朝廷体恤,速发欠饷以安军心。至于昌隆行那边…大人知道该怎么做。”
钱礼沉默了许久,终于颓然道:“…下官,知道了。”
两日后,钱礼带着核发的三个月欠饷(其中一部分还被林天用实物冲抵了),以及一份极力描述黑山卫处境艰难、将士忠勇、急需朝廷支援的公文,匆匆离开了黑山堡。至于新饷,他只字未再提。
看着远去的马车,王五啐了一口:“娘的,什么玩意!”
林天神色平静:“不过是条被推出来试探的狗罢了。赶走了他,下次来的,恐怕就是真老虎了。”
“那我们…”
“抓紧时间。”林天转身,看向繁忙的堡内,“练我们的兵,铸我们的刀,积我们的粮。只有我们自己够硬,才能让下次来的人,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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