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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最累最脏的活都是他的,但他做得再多再好,还是有人嫌他做得少,做得不好,说他整天想着偷懒,就知道吃。现在他想多做一点,陆芳不停让他休息,陆修承也让他不要拼命干活,犁田耙田累,更是直接让他在家,不让他帮忙。
陶安不怕苦,不怕累,他以为他这辈子就是这样苦着,累着过了。现在有人让他不要那么累,累就休息,有了对比,曾受过的委屈就像一直被刻意堵住的出水口,一旦被疏通,那些压抑太久了的委屈和心酸汹涌而出。
陆修承看陶安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里带着湿意,心里一慌,“陶安,你怎么了?不舒服,还是谁欺负你了?快说话。”
陶安吸吸鼻子,“我没事。”
陆修承完全不信,“那你怎么哭了?”
陶安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因为你对我太好了。”
陆修承眉头快皱成死结了,“我对你好,你不是该笑,哭什么?”
陶安:“因为除了我娘,没人像你这样对我好。”
陆修承一时间五味杂陈,陶安跟着他,忙得团团转,经常累得一沾枕头就睡着,他对他那里好了?
陶安是个腼腆的人,在情绪感染下说了你对我太好了这种直白的话,说完有些羞赧,催促道:“我们快回去吧。”
陆修承:“嗯。”
走了一会,陆修承突然说道:“以后会更好的。”
陶安认真回道:“嗯,我会和你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好。”
陆修承想说我说的好不是把日子过好,但转念一想把日子过好,让陶安不要那么辛苦,也是对陶安好,“嗯。”
来到河边,月光照耀下,涞河河面波光粼粼,一条手臂长的大鱼突然从水面跃出来,又跌回河里。陶安看得惊奇,凤和村河里的鱼最大的也就巴掌大小,这条大鱼不但有手臂长,还十分肥大,“涞河河里的鱼这么大?”
陆修承也看到了那条大鱼,他以前泅水到河里抓过鱼,“有大的,也有小的。”
陶安好奇:“你在河里抓到过鱼吗?”
陆修承:“抓到过。插完田就盖房,盖完房,在禁猎令解除前,我打算到河里抓鱼卖。”
陶安看向平静却让人心生惧意的河面,“到河里抓鱼会不会很危险?”
陆修承:“我水性很好,没事的。”
陶安:“哦。”
陆修承走上桥后,朝陶安伸手,“手给我。”
陶安的确有些怵黑夜中水深不见底的涞河,那桥又窄,他把手放陆修承手里,让他牵着过桥。过了桥,陶安想把手抽出来,但是陆修承不松手,反而握紧了些。陶安看了看他,没有再动,任由他牵着手穿过空旷又寂静的田野。
第二天,陆修承继续去李阿龙家帮忙插秧,陶安则是继续去陆芳家帮忙。两天后,涞河村和涞南村的很多人都插完了田,只有家里人手不够的少部分人家还要再插一两天。
陆芳家的秧苗剩下了一些,村里另外有几户人家也剩了一些,但是那几户人家委婉地提出说希望能给回谷种的钱,陆芳做主给了。涞河村这边,何香家剩了一些,李阿龙家剩了一点,还有几户人家也剩了一些,除了何香家和李阿龙家,别家陆修承也根据秧苗的数量给回了谷种钱。其实剩得最多的是他二叔家,因为播种的时候陆修承还没回来,他们可是连陆修承家的田的谷种也播种了的。但是孟冬梅说谷种钱她花了三百文,陆修承直接连问都不去问她。
最后他们还是凑够了那一块田的秧苗,插秧的那天,陆芳和方平来帮忙,家里已经插完田的李阿龙和陆子安也来帮忙,加上陆修承和陶安,六个人并排站在田里,又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不到半天时间就把田插完了。
插田的时候,陶安在陆修承的右手边,他特意留意了一下陆修承插的秧苗,的确不是很平直,但没到歪歪扭扭的地步。陆修承看陶安看过来,他看了一眼陶安插的秧,横平竖直,插得比他好多了。
插完田,陶安和陆修承让大家去家里吃饭,但是他们都不去,直接回家了。虽然插完了田,但是大家家里还是有不少活的,陶安和陆修承也就没有强求。
大家临回去前,陆修承说道:“我打算从后天开始打砖盖房子,你们能过来吗?工钱的话按大家平时去镇上帮工的价格算,加包三餐。”大家平时去镇上做帮工是不包三餐的。
陆子安:“我可以,我把我大哥也叫上,行吗?”
陆修承:“行。”
李阿龙:“我也可以。”
方平:“我和你姐后天过来给你帮忙。”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要工钱,陆修承心想暂时不掰扯,到时盖完了再给。说定好开工时间,大家各回各家。
从田里回到家,还没到晌午,陆修承道:“我去抓只鸡来杀,你去泡点红菇。”
陶安:“要不后天再杀吧?”这样后天就不用买肉菜了。
陆修承:“一只野鸡没多少肉,后天人多不够吃,到时买猪肉就行。”
陶安:“哦。”
陆修承:“你去烧水吧,我去抓鸡。”
陶安连忙叮嘱道:“你抓右边鸡笼的,左边鸡笼那只母鸡在下蛋。”那只母鸡这几天每天都有下蛋,陶安已经攒了几个鸡蛋。
陆修承:“知道了。”
陶安烧好水,陆修承把鸡杀好后放到开水里浸泡,陶安想起之前给了何香家孩子一把野鸡尾巴毛做毽子,孩子们玩得很开心,现在这个他也让陆修承另外拔了鸡尾巴的鸡毛给他,“后天姐过来,让她带回去给方夏方秋做毽子。”
陆修承拔了给他,陶安拿到一边晾晒,问道:“炖鸡汤的话,中午做什么饭?”
陆修承:“你看着做。”
陶安决定做蒸馍,一口鸡汤,一口馍,应该不错。挖完杂粮面粉出来,陶安对陆修承道:“家里的杂粮面粉没剩多少了,后天请人帮忙打砖,明天是不是得去买些面粉,还有请吃三餐的话,家里没有青菜,是不是也要买?”
陆修承:“那明天去一趟镇上买东西,青菜不用买,姐应该会摘过来。”
到镇上的距离不算近,跑一趟不容易,陶安突然想起之前挖竹笋的那片竹林,对陆修承道:“这段时间农忙,应该没人去挖过竹笋,我们之前在深山外围碰到的那片竹林说不定长了很多新笋,要不要去挖点竹笋顺便拿到镇上去卖?”
陆修承:“行,一会吃完饭就去。”
既然要去挖竹笋,那得早点出门,现在蒸馍要等太久,陶安决定做面条。吃完鸡汤面,他们一人背着一个背篓出门,除了一把锄头,陆修承还拿了扁担和柴刀。陶安看了觉得陆修承想得周到,即使挖不到竹笋,那回来时经过后山可以砍柴的山林可以砍柴背回来,这样就不算白走。
再次来到上次挖竹笋的竹林,还隔着一段距离的时候陶安迫不及待地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好些刚长出来不久的竹笋,开心地加快了脚步。他们只带了一把锄头,于是陆修承负责挖,陶安负责把竹笋拿到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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