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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缓缓朝她走过来:“那你跑什么?”见到他,好像撞了鬼似的。
要不是自己喊她一声,这时候恐怕都跑回坤宁宫了。
郝如月别开脸,并不肯与皇上对视:“臣妾以为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你是皇后,宜贵人只是个庶妃,何必跟她一般见识?”说着走过来拉郝如月的手。
原来叫她进来是为了给宜贵人出头啊,郝如月将手抽回,掏出帕子按了按额角。
方才走得太急,额上都见了汗,黏糊糊的不爽利:“萨满太太在哪儿做法事,都是神灵的旨意。便是宜贵人再得宠,臣妾也不敢为了她得罪神灵。”
想着宜贵人可能不止告了自己的状,郝如月又为贵妃和惠嫔她们分说:“其他人说的也没错,仁孝皇后在时,萨满太太就在坤宁宫做法,皇上可听到仁孝皇后抱怨过?如今并不在同一个宫里,宜贵人却屡屡跳出来对神灵不敬。臣妾不罚她,都是看在皇上宠爱她的份儿上。”
人不大,醋劲儿不小。大是大非面前她懂他,堪称知己,遇上小事却总爱想偏,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
他刚刚是那个意思吗?
康熙伸手摸了一个空,也不生气,耐心等她擦过鬓边的汗收起帕子,这才又去拉她的手:“宜贵人的事,你不必管了,朕自会处置。”
郝如月正不想管呢,却也不敢再抽回手,便由皇上引着坐在软塌上:“朕不是在说你不管宜贵人的事,朕是说你是皇后,没必要回避一个贵人。刚刚走那样快,崴了脚没有啊?”
他追出门的时候,抬眼便看见她踉跄了一下。
听皇上这样说,郝如月心里才好受了一些:“没有,差一点。”
结果皇上好像只听见了后边的“差一点”,竟然弯腰去握她的脚踝。
这时有宫女端了茶水上来,郝如月羞得直推皇上。
端茶宫女也在乾清宫伺候有些年头了,从来没见过有人敢推皇上,还推得这样用力。
联想到昨天的传言,端茶宫女睁大眼睛,皇后不但把皇上气哭了,还敢跟皇上动手!
康熙也没想到皇后会推他,更没想到皇后推得如此用力,竟然被她推动了。栽歪了一下,靠在榻上。
郝如月更没想到皇上体虚至此,推一下推动了不说,居然还被推倒了。此时再对上端茶宫女瞪大的眼睛,郝如月:家暴石锤了。
还是她家暴皇上。
她是来平息流言,自证清白的,可不是来给瓜田里养新瓜的。
郝如月手忙脚乱扶起康熙:“纵然后宫佳丽三千,皇上也要保重龙体啊!”不是她强,而是皇上太弱。
“……”
康熙气笑了,摆手让宫女退下,霍然朝郝如月倾身过去,却只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郝如月吓得闭上眼,瞬间被男人浓烈的气息包裹,很想撤回刚才说过的话。
然后听他道:“今晚,等着朕。”
说完他哼笑着放开她,仍旧弯下腰检查她的脚踝。见果然无事,这才问:“你过来做什么?”
郝如月终于想起自己的来意:“不知为何,外面都在传臣妾……臣妾把皇上气哭了。臣妾没有,还请皇上还臣妾清白。”
检查完脚踝,又检查下颌,左看右看,微微蹙眉:“还没有完全消肿。”
郝如月坐直:“皇上,臣妾的清白……”
“你与朕早就不清白了,还想要什么清白。”说着将手伸向她的腰,按一下问一句疼不疼,很快按到疼的地方,郝如月忍不住倒抽气。
康熙放开她,扬声吩咐:“传太医。”
虽然早已侍寝,可青天白日郝如月还是被他摸得红了脸:“臣妾怕太皇太后知道了,找臣妾的麻烦。”
康熙拍拍她的手背,改口:“传胡院政过来。”
彼时胡院政正在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诊脉,起因是太皇太后听说皇后把皇上气哭了,当场就不好了。然后胡院政就被请了过来。
“皇上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便是鳌拜弄权的时候,都没见他哭过,硬是咬着牙带着几个小子把鳌拜给拿下了!”
胡院政一边给太皇太后诊脉,一边听太皇太后吐槽:“昨儿个怎么着,被皇后给气哭了?堂堂天子被一个女人气哭了,还让消息传了出来,我都替他害臊!”
人老了容易嘴碎,胡院政从前给太皇太后诊脉可没听太皇太后说过这么多话,还说得这样直白。
三年前太皇太后说话还总是半含半露的,让人猜不透。
然而这一回,太皇太后的情绪似乎彻底爆发了,根本停不下来:“从前我就不看好这个赫舍里氏!她姐姐多好啊,人漂亮也稳重,知书达理,七八岁就跟着大福晋管家,只可惜是个没寿的。这个赫舍里氏太漂亮,太跳脱,处处拔尖,事事任性,做个宠妃还罢了,哪里当得皇后!”
胡院政听得鼻尖冒汗:“太皇太后息怒,保重凤体。”
皇后都已经是皇后了,圣旨都颁下了,皇上还能废后不成?既然木已成舟,苏麻喇姑不希望因为皇后的缘故,让太皇太后与皇上之间再起波澜:“皇后是皇上自己挑的,错不了。”
话音未落喜提白眼一枚,听太皇太后絮叨:“错不了让人家气哭了,闹得合宫皆知!”
这时有宫女走进来禀报:“太皇太后,皇上传胡院政去乾清宫。”
胡院政手一抖,太皇太后已然收回手,催他:“你快去看看,是不是皇上给气出好歹来了!”
又吩咐苏麻喇姑:“你跟着过去。”
可怜胡院政和苏麻喇姑一把年纪还要奋战在吃瓜最前线,呼哧烂喘跑到乾清宫,发现皇上无恙。
不过是皇后下巴有点红,疑似闪了腰,皇上不放心,这才火急火燎地传了胡院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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