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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皇上只有两儿两女,阿哥要比格格金贵许多,特别太子是储君,大阿哥是长子,皇上不可能让两个儿子以身犯险。而布贵人生的五格格还不满周岁,也是不能种痘的,算来算去只有她的荣宪最合适。
荣宪是大清的格格,又被皇上封为公主,遇到这种事,理应挺身而出,为君父分忧。
若她没有怀孕,能在荣宪种痘时陪伴左右,她肯定会主动向皇上提起,让荣宪种痘,为朝臣和天下百姓做表率。
可她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肚里揣着龙胎,太医和稳婆都说极有可能是个皇子,她不敢为了荣宪拿肚里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子做赌注。
便是她敢,皇上和太后也不会同意。
荣嫔入宫最早,皇上的性情她是知道的,如果荣宪合适,为天下计,皇上多半不会犹豫。
皇上指望不上,只能寄希望于太后,如果太后也靠不住,她还想再求一求如月。
当初大阿哥两岁多还不会走路,惠嫔日夜焦心,也是求了如月,才得了皇上的允准,将大阿哥接回宫,母子团圆。
那时候如月还未侍寝,如今她正得圣宠,想必更加说得上话。
荣嫔心里装着事,头一回被人贴脸开大并没有反击,只在心里盘算着要怎样与太后说。
惠嫔与荣嫔交好,见她被人嘲讽却无动于衷,很想替她出头。结果才张开嘴,太后已然到了,不得不咽下这口气,随众人起身给太后行礼。
太后仍旧笑吟吟的,问她们刚才在说什么这样热闹,荣嫔把握住机会,愁苦道:“正在说太医院种痘的事,都传裕亲王长子要第一个种痘,皇上也想在皇子公主里选一个。”
才说出这一句便红了眼圈:“太子和大阿哥身份尊贵,皇上自然舍不得,布贵人生的五格格不满周岁,算来算去便只有荣宪了。”
说着起身,扶着孕肚给太后跪下:“荣宪身子骨弱太后是知道的,万一种痘有什么闪失,让臣妾怎么活!”
太后忙让宫女将荣嫔扶起,朗声说:“都是皇上的孩子,皇上自然爱惜。可种痘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裕亲王只有一个嫡子都肯推出来,事成之后皇上自然不会亏待。若荣宪当真合适,被皇上选中,那也是她的造化。”
荣嫔还要在求,太后已然道:“后宫没有皇后,我不过是代管,皇上选谁不选谁,我也做不得主。”
只一句就让荣嫔闭了嘴。
荣嫔泪盈于睫,偏僖嫔还在旁边说风凉话:“荣嫔姐姐想开些,不过是第一批种痘,听说发几日高热也就好了。”
依附僖嫔的人帮忙补刀:“太医院说种痘这事越早越好,以刚满周岁为宜。荣宪公主快四岁了,又是女孩子,娘娘还是早些备好去疤痕的药膏,免得烧出花来留下痘坑。”
别人不说,荣嫔还没想到这一层,当场急出泪来。
惠嫔关切地看了荣嫔一眼,冷笑:“皇上还什么都没说,你们又知道了。”
昨天她从钟粹宫出来,看见钟粹宫的宫女在外面与人闲聊,今早便见荣嫔憔悴至此,可见她昨天就听到了一些传言。
僖嫔表面上关切,装好人,依附她的人却专捡荣嫔的软肋戳,字字诛心,不用问也知道传言是谁故意让荣嫔听说的。
从前贵妃也是太皇太后选定的继后人选,也如僖嫔一般不得宠,可贵妃摄六宫事时从来不会刻意刁难谁,更不会嫉妒有孕有子的妃嫔,暗中加害。
对抱养的大阿哥更是视如己出。
可惜贵妃手腕有些软,凡事只求和气,不愿与人结怨。尽是菩萨心肠,缺少霹雳手段,很容易让有心人钻空子。
因宫里闹天花被降了位份,失去摄六宫事的权力,虽然有些冤枉,但在惠嫔看来,以贵妃绵软的手腕很难统御六宫。
短时间可能不显,长此以往漏洞只会越来越多,万一出了大纰漏,可就不是降位份这么简单了。
同为太皇太后认定的继后人选,僖嫔是个有心计有手腕的,可她心眼太小,不能容人。
这时候与荣嫔平起平坐就敢出手害人,若让她当上皇后,皇上的子嗣还不知要凋零成什么样。
有朝一日她诞下嫡子,且不说太子岌岌可危,恐怕大阿哥作为皇长子也会成为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果宫里非要有一个皇后,惠嫔真心希望是如月。
想着便看向郝如月,郝如月听了惠嫔的话,心说传言并非空穴来风,皇上当真选中了荣宪公主。
只不过皇上不想当恶人,转头就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给了她。
孕中本就多思,动的又是荣嫔的心肝宝贝三格格,只一个毫无根据的传闻就把荣嫔折磨得容颜憔悴,若她直接说出皇上的意思,她倒真希望荣嫔还有力气提着菜刀追她。
怕只怕荣嫔动了胎气,伤到腹中孩子。
所以僖嫔和她身边的那群苍蝇固然可恨,荣嫔也实在可怜,郝如月自始至终冷眼旁观。
因为僖嫔只是在喊死神来了,而郝如月自己就是那个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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