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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是会选择忠心救驾,还是拿了我手中的刀补上一刀?”
皇帝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一步,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着沈溪年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人比裴度还可怕——裴度虽权倾朝野,还守着君臣体面,可沈溪年,竟真的敢杀他。
至少,他是当真起了杀心!
“你敢!”皇帝的声音没了刚才的硬气,“裴度不敢谋逆,他能信任的皇帝只有朕!除了朕,他再没有能扶持的帝王!”
“陛下又错了。”沈溪年轻轻摇头。
沈溪年的目光扫过龙椅,带着漫不经心:“这天下从不缺坐龙椅的人。”
“实在不行,裴首辅只需派人去民间找个孩子,眉眼肖似先帝,编一段‘先帝遗子流落民间’的故事。到时候请几位老臣作证,祭告太庙昭告天下,谁会追究孩子是不是真的先帝血脉?”
说着说着,沈溪年当真心动了。
他觉得,大概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反派首辅者反派味儿十足,他如今居然也能说出这些话了。
“当年陛下登基,不也是靠裴首辅的支持吗?”
沈溪年的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割着皇帝的尊严。
“陛下以为自己是裴度唯一的选择,可在他眼里,陛下和那找来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不过是个能稳住朝局、让他继续掌权的幌子罢了。”
“你胡说!你胡说!”心中多年来担忧恐惧的事情被挑破置于眼前,皇帝终于崩溃,挥舞手中短刀,形若癫狂,“朕是天子!朕是先帝钦定的继承人!裴度不敢这么对朕!”
看着身前的帝王,沈溪年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兴趣想法,只想见一见裴度,于是他不再理会身后的皇帝,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他的身后,甲一却丁点松懈都不敢有,时时刻刻盯着周围的动静,包括皇帝手里胡乱挥舞的那把刀。
上书房的殿门被打开,凛冽的风裹着初雪的寒凉吹起沈溪年的衣摆。
身穿绯色官服的裴度就站在殿外。
沈溪年身后殿内皇帝发狂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见沈溪年出来,裴度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朝着殿内的沈溪年伸来,掌心很暖,带着一如既往的沉稳安心。
沈溪年指尖刚触到他的掌心,便被稳稳握住。
裴度牵着他转身向外走去,步履从容,衣袍拂过地面时带起轻微的声响。
路过廊下低眉弯腰候着的年轻太监时,他脚步未停,声音淡淡响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冬日寒凉,陛下既已抱恙,便该卧床好生静养,即刻传旨,着太医院三位院判轮流值守,务必悉心照料。”
“太后担忧皇帝病情,悲痛之下几度昏厥。即日起闭宫静养,不得有任何往来。”
“侍卫沈原,谣言惑上,杖毙。”
“是。”身着司礼监太监服饰的年轻太监低头应答,“奴婢遵命。”
……
两人就这么并肩而行,路过朱红的宫墙,走过宫内长长的青石砖,走出了这座四四方方吞人魂魄的内城。
裴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或者说他从前也未必就全然没有猜测,但此时的他却不见半点愤怒,只有从容不迫的温和。
他拍拍沈溪年的手,笑着道:“不生气了,与其想这些伤身,倒不如想想看立谁做下一个皇帝。”
多么反派的天凉皇驾崩的发言。
但沈溪年爽到了。
他真的一点都忍不了了,蠢不可怕,可怕的是又蠢又毒还身居高位。
“给我点时间,我就不信了!”
“太后催了三年多,他这些年也没少进后宫,这偌大皇宫佳丽三千,真就没个什么沧海遗珠啥的?”
沈溪年的主意一下子就上来了。
找人这种事,小鸟包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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