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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行幽还是不言不语,仿佛他的心神他的魂魄都已被天上的一层层风景所掠去。
&esp;&esp;苏折的心脏微微一紧缩,像是有什么异样的尖锐戳刺着他完好无损的胸口。
&esp;&esp;“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行幽!”
&esp;&esp;行幽忽的有了动作。
&esp;&esp;他原本是静止如一张薄薄无遮拦的纸片。
&esp;&esp;如今转过头来,把目光也捎带下来,眼神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幽深、沉静,难以言说的复杂光芒,在其中闪烁流淌如眼中的银河。
&esp;&esp;“看来当了这副宗主,你的胆子真是肥了不少,如今都敢质问本尊了。”
&esp;&esp;他唇角微微一抬,撂下一丝不轻不重的笑。
&esp;&esp;“你问了本尊这么多,本尊就只问你一句。”
&esp;&esp;苏折谨慎道:“请说。”
&esp;&esp;“你方才除了联系慕容、联系小睡,你还联系了谁啊?”
&esp;&esp;苏折忽的一愣。
&esp;&esp;像是整个人猝不及防,被这一句话给问得僵住。
&esp;&esp;他联系的人当然是紫晏和白源,是两个星月道的仙人。
&esp;&esp;为了收服天魔,他甚至还让紫晏去寻求了徐云麒的帮助。
&esp;&esp;而他以为联系这二人的那个时候,行幽早已陷入了沉眠。
&esp;&esp;可现在看来并没有完全陷入沉眠。
&esp;&esp;甚至可能听到了一些模糊的话语。
&esp;&esp;所以如今他要怎么告诉行幽?
&esp;&esp;告诉他自己一直在私下联系敌人?
&esp;&esp;告诉他自己就是那个盗天宗掘地三尺都寻不出的大细作?
&esp;&esp;苏折忽然发现,自己打出了这么多组合拳,对方只需要一句就能呛回来了。
&esp;&esp;是啊,他救了魔尊,他护住了盗天宗的未来,他也收服了一定数量的天魔。
&esp;&esp;可是他仍旧是细作。
&esp;&esp;仍旧是叛徒,
&esp;&esp;而且并没有向魔尊坦白过。
&esp;&esp;行幽见他陡然陷入危险的沉默,意味莫名地笑了一笑,擦了擦自己身上的血,走上前,用那干净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五根手指轻重有度地捏在那柔弱的肩骨,像是在攀上一种横倒的高峰,又似是品味一种独占的美好。
&esp;&esp;“你想必也累了,若无它事,且好好休息,有什么明日再说。”
&esp;&esp;苏折却目光警觉地看向他:“我想不通一些事,又如何好好休息?”
&esp;&esp;行幽却目光微冷地对上他:“想不通是对的,因为本尊也想不通。”
&esp;&esp;“你想不通的是什么?”
&esp;&esp;“你。”行幽靠近他,几乎把头颅搁在了苏折的肩头,“本尊就算花上一千年,一万年,也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会那样做……”
&esp;&esp;他像在暧昧却又含着咬牙切齿的幽恨,如是轻语却又似一声声蛊惑的话语钻入耳道,苏折极为异样地看了他一眼,行幽却只目光深沉地盯凝着他,像什么冰冷又滚烫的东西簇到了心口,一时间,他忽的低下头,越靠越近,眼里盯着苏折的唇像盯着一种死里逃生后必须得到的甜点。
&esp;&esp;可苏折却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拉开暧昧也保持距离,行幽的目光错落地停在他身上,宛如一条温柔的蛇在一丝丝舔舐他,让他觉得不自在,又觉得被隐形地享用了,不过一会儿,他忽感觉自己竟在慢慢习惯,并且享受这种独一无二的宠爱与注视,可又不得不记着自己的身份,因而收起这享受与习惯。
&esp;&esp;仿佛他与行幽,既近又疏,既暧昧又提防,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小骗子、与被骗者。
&esp;&esp;这种奇特到僵硬的气氛,使薄薄的空气似凝滞在了此刻,一切冷热都失了度,无论是谁的镇定与羞涩都已拿捏不住分寸,行幽又进了几分,苏折不知该退还是该接下。他与行幽之间,一点点剥离开来的到底是隐藏许久的真心,还是可怕骇人的真相?
&esp;&esp;行幽盯着他,半晌,忽的陡生出一丝危险而灿烂的笑。
&esp;&esp;“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怕什么?”
&esp;&esp;苏折皱着眉头:“这不叫怕,只是上下级之间也应有分寸与尊重。”
&esp;&esp;他感觉到行幽自从没了这三十多只天魔,似乎整个人都变得轻佻而温和了许多,一些压抑的性情与冲动也跟着冒了出来,这本来可以是一件好事儿,可是具体应用在了苏折身上,行幽却忽发现自己的胃口很大,已经不满足于只当战友,或者只当上下级。
&esp;&esp;从他看苏折那种赤而条条的欣赏与充满占有的欲色就看得出,他已不甘心于一个吻。
&esp;&esp;他想要更多。
&esp;&esp;更多更多的苏折。
&esp;&esp;从头到尾的苏折。
&esp;&esp;行幽停顿了半晌,像是郑重地瞧了苏折半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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