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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得继续说接下来的话。
&esp;&esp;“我是想回家……但是你也应该看得出来,我早就已经把这里,把你身边的位置,当做我的第二个家了……”
&esp;&esp;行幽稍一怔住,那坚硬矫健如老树的身躯此刻僵住了蓄势待发的动作,像是被这动情而又柔软的一句话直接打入了肌理,内心的冲动与愤怒,像是被这一句话一层层缩小了。
&esp;&esp;他忽的低头,目光中第一次摇曳出最纯粹的渴望与期盼。
&esp;&esp;“那你对我,可曾动过心?”
&esp;&esp;苏折一愣。
&esp;&esp;行幽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那目光热得惊人,纯得骇人,细看之下,那里面似有万分生动璀璨的情绪,如水与气一般交走融合、滚动翻卷。他仿佛是第一次卸开了魔尊那掌握一切的霸道伪装,第一次如此柔软地问苏折。
&esp;&esp;这么多年的提拔与效命,昨日生死关头的不离不弃,还有那些相知相守的默契……是否从中迸发出了一些别样的、异样的、超乎寻常的情感?
&esp;&esp;行幽想知道。
&esp;&esp;他迫切地想明白。
&esp;&esp;看他如今那纯粹的渴望,似宁愿把天劈作两半,把地裁成无数片,他也要去换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esp;&esp;可苏折只是沉默。
&esp;&esp;沉默中犹豫万分。
&esp;&esp;犹豫中不忍错负。
&esp;&esp;倘若负的是行幽,负的是一个可以为了护住他而挖眼,一个为了保护他在最后关头推他走,一个喜欢他到了可以动用禁忌法术,甚至付出性命与魂魄的人,他就会更加痛苦、更加难当。
&esp;&esp;“我……我不知道……”
&esp;&esp;苏折的眼睫微微一合,昔日的自信自持自重,如今都只化作了嘴唇上的轻颤,与话语中的困惑。
&esp;&esp;“我……我上辈子从来没有去喜欢过哪个男人,我……我这辈子也真的不知道……”
&esp;&esp;行幽眉头微冷,嘴唇慢抬,像在弧度暗暗酝酿了一些讥诮与愤慨,连手上都突兀地捏紧了苏折的腰间肉,直捏得对方惊声一颤,他才如愿以偿地冷笑出声。
&esp;&esp;“都是一些神魔妖物,又怎会如此在乎男女之别?你的借口也找得太烂了点。”
&esp;&esp;他忽的伏下了身,距离几乎贴到了与苏折无限近,再近几分就要把整张脸凑上去,要贴上那薄薄微红的嘴唇似的。
&esp;&esp;“我就用另外一种方式来问你——你可不可以为了我,留下来?”
&esp;&esp;苏折那姣好如画的眉心微微一颤,这次倒是坚定了许多。
&esp;&esp;“我要回家。”
&esp;&esp;他咬着牙,坚定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要回上辈子的家一次,我无论如何都想要去看看我在那边的家人,去那个我阔别已久的时代看看。”
&esp;&esp;说话之间,他的心神似已飘摇到了那个熟悉而又五光十色的时代,可转瞬之间,又被行幽的眼神给拉了回来。
&esp;&esp;行幽的眼神很不善。
&esp;&esp;像是酝酿了愤怒与凶悍。
&esp;&esp;“可是你昨日,明明愿意放弃一切,甚至放弃回家的机会,为了我留下来。”
&esp;&esp;“为何今日就变了?”
&esp;&esp;“你对我来说,早已如同家人兄弟一般。”苏折叹了口气,“你若遇到任何危险,我当然会拼尽一切,哪怕那意味着放弃回家的机会,我也要救你。”
&esp;&esp;“家人?兄弟?”行幽的面色一扭,像是被这几个字眼给烫到了似的,“你在生死关头想的就是这些?那若不是生死关头,你就不愿意留下来了么?”
&esp;&esp;苏折沉默。
&esp;&esp;他若要拒绝自然会说话,他的沉默往往就是默认。
&esp;&esp;而行幽似乎被这“家人兄弟”之说给刺激到了一番,又瞥见苏折无论如何都要回一次家的心态,心中酝酿的万般柔情,此时立刻冷却了一大半。
&esp;&esp;“说什么家人兄弟,你却把我的虚弱透露给了那星月道的白源师徒……你可知道倘若那时你阻止不了他们,或者他们再心狠些,他们完全可以在我灵力耗尽的时候趁虚而入,将我封印!?”
&esp;&esp;“说什么回家一趟,你可知开启两个世界的通道可有多难?一旦你去了那边,那边的灵力稀薄,绝不足以支撑通道的再开启……所以你若回去了,就永远都不能再回来了!”
&esp;&esp;“这分明是……要抛下信任你的妖族们,抛下你口口声声的第二个家!”
&esp;&esp;“你这就是叛逃!你明白吗?”
&esp;&esp;他一句句越说越冷,一声声如雷击电打,气势上死死压着苏折,话语间像是把整整十年的恩情都浓缩在短短的一段里,然后猛地一瞬点燃、炸开!
&esp;&esp;这种爆炸般的叱责,血淋淋的戳开真相,把苏折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esp;&esp;可再喘不过气,也得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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