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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喂!你围裙都不解,就这么出去干嘛啊?”咖啡店的老板娘从身后追出来,“现在你值班呢。你往哪跑?有没有一点敬业精神?今天工钱要不要了?”
&esp;&esp;哎。宋临默默地叹了口气,又折返回去。
&esp;&esp;今天是工作日,来这里的人戾气都大的惊人,宋临去端咖啡的时候被好几个臭脾气的顾客叼,宋临甩都不甩他们。有一个中年大叔一看就是工作失意,宋临给他送卡布奇诺的时候稍稍晚了几分钟,立马就被他阴阳怪气。
&esp;&esp;要是平时,宋临眼皮都懒得抬,心里激不起半点波纹。
&esp;&esp;但今天不一样。
&esp;&esp;今天他心里揣着一团浸了油的棉花,被沈昭那份“大礼”点燃了闷火,烧不出烈焰,只不断冒着无处可去的浓烟。如果不想爆炸,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排出去。
&esp;&esp;宋临怼人都不用动脑,没几句就让对面的大叔被呛得面红耳赤。
&esp;&esp;大叔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卡布奇诺扬手就泼,不偏不倚全洒在了宋临的裤子上。
&esp;&esp;“”宋临心想你们怎么都是这样呢。他想起来很久以前自己在玉婆婆的饭馆当帮手的时候,也遇到这种人。神经病出没的地方真是难以预料。
&esp;&esp;他沉默地举起一直拖在背后的拖把,干净利落地怼在这人脸上。
&esp;&esp;“我刚刚用这个拖把拖完厕所,”宋临平静地说,“你说你这人,干嘛不喝咖啡,非得喝这个?”
&esp;&esp;“我操你码——”看看,台词都一样。
&esp;&esp;最后还是老板娘叉着腰把那个顾客骂跑了。没办法,宋临值班的这天日销售量是最高的。刚刚争斗的时候宋临兜里的东西被击飞了,是一枚金属打火机,他正弯腰把它从地上捡起来。
&esp;&esp;她想偏过头和宋临说话,却见宋临整个人僵在原地。
&esp;&esp;“怎么了?”她问。
&esp;&esp;宋临坐在那里,姿势还是刚才的姿势,只是人像是被忽然抽走了。
&esp;&esp;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宋临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五官很立体,阴阳割昏晓。但那阴影是静止的,许久也不变一下。
&esp;&esp;“十万块,”宋临轻轻地重复道,“十万块。”
&esp;&esp;“什么玩意儿?你说什么呢,你老板我一年都攒不了那么多。”
&esp;&esp;“你现在兼职的时薪40块,已经很高了知不知道?”
&esp;&esp;宋临没有搭理她,重新低下头去。
&esp;&esp;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蜷起手指,将一枚冰冷坚硬的打火机紧紧攥进掌心。
&esp;&esp;“那个大哥刚刚问我,用这种打火机的人,怎么会在这里端盘子。”
&esp;&esp;宋临拧了拧眉,又咬了一下嘴唇然后松开。他抬手狠狠揉了把脸。
&esp;&esp;连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都能一眼认出来这打火机的不凡。它仿佛无声地宣告着自己与操作台、围裙、按小时计费的劳碌之间的格格不入。
&esp;&esp;那时接过它,是什么感觉来着?好像只觉得沉甸甸的,外壳的纹路摸着很精致。仅此而已。他从没细想过,也觉得没必要去想。就像他不会去琢磨沈昭身上的衣服和驾驶的车子究竟价值几何。
&esp;&esp;直到此刻。
&esp;&esp;十万块。十万块,只是那个人随手递来点个火的东西。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没事的,宋临你以后会挣钱的,挣很多很多很多很多钱
&esp;&esp;为什么不和我说?
&esp;&esp;老板娘那句无心的话像根冰锥,扎进耳朵。宋临握着那枚沉甸甸的打火机,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十万块,意味着他需要在不挂科、兼顾学业的前提下,在这间咖啡馆整整站满两千五百个小时。
&esp;&esp;原来这就是沈昭的世界。一个他从未真正涉足,或者说,用“爱”这件皇帝的新衣去装点的世界。那些房产、车钥匙、卡片……它们和这打火机一样,对沈昭而言,大概都只是可以轻松计价,随手赠予的“东西”。那是不是也包括他宋临。
&esp;&esp;“喂,愣着干什么呀?7号桌催单!”
&esp;&esp;宋临猛地回神。他端起托盘,走向7号桌,脸上的表情已经转瞬如常。
&esp;&esp;下班时已是黄昏。雪停了,城市被一层肮脏的灰白色覆盖,脚印与车辙凌乱交错。
&esp;&esp;宋临解下围裙,换回自己的羽绒服。
&esp;&esp;他没回学校,而是漫无目的地走。街道空旷,偶尔会有车辆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最后他停在了一个公园。长椅上覆着雪,他随手拂开,坐下。冰冷立刻穿透裤子。
&esp;&esp;宋临掏出那枚打火机,借着路灯昏黄的光仔细地观察。金属外壳上雕刻着繁复的荆棘与玫瑰图案,底部有一行极小的英文花体字,他辨认了一会儿,那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瑞士工匠品牌。
&esp;&esp;“啪嗒。”
&esp;&esp;幽蓝的火苗窜起,在冷空气里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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