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8章(第1页)

&esp;&esp;沈元章并不会讲粤语,大抵这歌也只是在幼时听他母亲唱过,如今依葫芦画瓢唱得很是生涩,实在不算好听。付明光却没有笑话他,也并未打断,只是听着他低低的哼唱声,耳边渐渐交织着他母亲的声音。

&esp;&esp;付明光的母亲并不是一个温柔婉转的女人,她面有苦相,眉心刻着几道刚硬的纹,说话嗓门大,和人吵起架来更是半点不让,十里八乡是响当当的泼,她还敢提着缺口的菜刀要斩死他的大烟鬼父亲,把他追得抱头鼠窜。付明光很多时候都是很怕她的,后来有一回他顽皮跌入水塘,所幸被人救起,当晚付明光就发烧了,这一烧就是反反复复,折腾了两三天。

&esp;&esp;有天晚上兴许是烧糊涂了,付明光只觉自己依偎入一个极暖和温软的怀抱,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粗粝如声音也温柔,“阿闻,乖仔,阿妈的乖仔。”

&esp;&esp;她哼唱着童谣,哄着面色烫红,睡得不安稳的儿子,”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乖乖训落床…………虾仔你快高长大啰,帮手阿爷去睇牛羊,听朝阿爸要捕鱼虾啰,阿嬷织网要织到天光……”

&esp;&esp;“虾仔你快高长大啰,耕田撒网就更在行……”

&esp;&esp;两重声音远远近近地渐渐交叠,一颗眼泪自付明光眼角滑落入枕,恍恍惚惚的,他也不知何时睡着了。

&esp;&esp;一夜好梦。

&esp;&esp;

&esp;&esp;付明光并不是一个执着于过去的人,他也没有时间缅怀过去,自母亲变成一抔黄土,他踏上拥挤肮脏的货船开始,他就与过去一刀两断了。

&esp;&esp;在医院的那个晚上,也许是月色太好,也许是沈元章那支走调的哄睡歌谣,却让又回到了那个临水的破旧村子,梦中浮现的不再是饥饿穷困,而是夏日里枝头清甜的荔枝,是木屋里擦拭不净的潮湿,是他母亲粗粝却温暖的手掌。

&esp;&esp;母亲在梦中唤他,阿闻,闻仔,阿妈的乖仔。

&esp;&esp;醒来后的付明光想起他母亲的声音,想,梦就是梦,如果他阿妈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依她的脾气,只怕要把他的腿都打断。

&esp;&esp;付明光之后几日都没有再去医院看望沈元章,只在他出院时让人送去了一捧花。那天晚上离儿时的自己太近,亦或者说,离真实的他太近,付明光不喜欢。

&esp;&esp;注定要登场做戏,非要把那身光鲜示人的皮扒下来,赤条条相对,反倒没意思了。付明光是决计不承认自己是有点恼怒的,既对沈元章,也对自己。

&esp;&esp;有心人发觉报上有板块刊登了诸如英美等国近一两年来锡矿的进口值不断上涨,一旁附了一篇文章,言辞笃定,直切锡矿马来亚的锡矿出口供不应求,其未来走势定然上涨,前景一片大好,挠得人心痒痒。

&esp;&esp;这样的小道消息在报上并不少见,所说也不单只有锡矿,它所吸引的大都是蠢蠢欲动的投机者。

&esp;&esp;载着下南洋考察的钟老板等人的双层轮渡就是这时回来的。他们几人下船那几日,也是凑巧,正逢着《沪城时报》与几个初来沪城的洋人记者来采风拍照,展示十里洋场、东方巴黎崭新而繁荣的风貌。不知哪个摄影师眼疾手快,直接将钟老板等人红光满面,意气风发迈步走下游轮时的模样拍了下来,那洋人记者后来还在报纸上慷慨激昂地道西方冒险家们来到了这片古老的土地,让它焕发勃勃生机,成为中外荟萃的焦点云云。第二天,一家小报再度刊登了付明光的锡兰矿业,还附上了那张照片,行文极有煽动力,有心者瞟过板块,署名很陌生,是一个叫“秦慢”的人。

&esp;&esp;钟老板等人返回沪城,当晚,付明光说不谈生意,只给他们接风洗尘了一番。

&esp;&esp;再碰面,是在锡兰矿业办公室内,来者颇多,都是在听钟老板等人去吡叻州的见闻的,最重要的,便是付明光那处锡矿的虚实。显然,钟老板等人对南洋之行很是满意,大为看好锡矿的前景。

&esp;&esp;付明光西装革履,姿态从容优雅,他屈指敲了敲桌子,道:“子清,把报纸给几位老板看看。”

&esp;&esp;秘书齐子清正是陪着钟老板等人下南洋的人,齐子清是个戴金色边框眼镜的男人,约莫三十岁,他应了声,将一沓报纸递给与会的人。报纸不尽都是沪城的报纸,竟还有香港的,缅甸的报纸,付明光道:“缅甸历来都是淘金者的天堂,除了宝石翡翠,缅甸也是重要的锡矿生产国,出口份额不亚于马来亚。可自缅甸沦为英殖民地之后,欧洲人、印度人大量涌入缅甸,缅族土著饱受盘剥的情况日趋严峻,尤其是缅甸崇尚佛教,而英国人信奉基督——”

&esp;&esp;“诸位也很清楚,殖民者的姿态从来都是傲慢的,他们将缅甸的信仰踩在脚下,压榨着缅族人的骨血,甚至不再允许缅族人进入军队,”付明光说,“前些时日,有僧侣主导了一场对殖民者的反抗,可惜,他被施以绞刑,公开除死。”

&esp;&esp;钟老板迟疑道:“付老板,这和锡矿有什么关系?”

&esp;&esp;付明光微微一笑,道:“当然有关系,这把火会烧遍缅甸的每一片土地,我敢笃定数年内这把火只会愈烧愈烈,层出不穷的起义战争之下,缅甸的锡矿出口势必会受影响。而且半个月前,缅甸遭遇了一场地震,那时几位想必已经登岸……”

&esp;&esp;一人想起什么,道:“我想起来了,就是我们到吡叻州的那天晚上,当时茶杯也晃了晃,后来才知道发生了地震。”

&esp;&esp;付明光点头道:“正是,缅甸处于地震中心,此次地震影响不小,矿区塌方,设施损毁,短期内势必会影响锡矿的供给。”

&esp;&esp;有人道:“供给减少,锡价也会随之攀升?”

&esp;&esp;付明光笑了下,道:“正是。”

&esp;&esp;“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付明光说,“诸位,时不我待,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一应俱备,只消东风起,就能扶摇直上。在几位去南洋的这段时间里,锡兰已经和万和洋行,诚安银行,纪老板达成合作,不日就将着手锡兰发行股票一事。”

&esp;&esp;钟老板和一道去过南洋的人对视一眼,恍然,难怪付明光说什么接风洗尘不谈生意,他们看着付明光,不满道:“付老板,说好了等我们先考察之后再商定,为何如此仓促……”

&esp;&esp;付明光笑道:“做生意讲究时机,否则,再大的财运,再好的机会也只会白白错失。”

&esp;&esp;钟老板道:“可做生意更重一个信字,无信不立,锡兰现在是想撇下我们?”他们想着在吡叻州亲自看到的那个矿藏丰富的矿脉,热火朝天的开矿工地,以及明明白白的海外订单,不由得生出一丝懊恼。可他们也明白,此时已经不再是付明光需要拉人投资开发锡矿的局面。主动权已经调转,攥在了付明光手中,钟老板咬了咬牙,道:“关于原定的投资计划我们几人商量了一下,既然要干,干脆将盘拉得再大一些,付老板,这件事不如我们再谈一谈。”

&esp;&esp;付明光看着盯着他的几人,许久,才点了点头,道:“好吧。”

&esp;&esp;这一谈就是大半天,付明光让齐子清送钟老板一行人出去,已经走出办公室,钟老板还未发难,齐子清先低声道:“对不住,钟老板,我们老板已经和万和,诚安达成合作的事我也是才知道。”

&esp;&esp;离沪远扬这些时日,钟老板他们为了探查付明光的底细,自是明里暗里想拉拢他的这位秘书,齐子清给他们泄了不少底。有一回他们寻乐子时上了牌桌,原也是赢的,后来不知怎么手气直转,一输再输,要不是齐子清出面斡旋,他们连财带人都要折在里面。后来才知道,那本就是针对下南洋的生面孔布下的赌局。

&esp;&esp;钟老板等人心有余悸,对齐子清倒是信赖了几分。

&esp;&esp;钟老板和善道:“毕竟这段时间你一直跟在我们身边,不知道也是理所应当,”他回头看了眼,道,“不过付老板怎么连你都瞒着……”

&esp;&esp;这就是挑拨离间了,齐子清垂下了眼睛。

&esp;&esp;钟老板笑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与付老板接下来还有合作,来日方长,齐先生。”

&esp;&esp;齐子清谦逊地笑了笑。

&esp;&esp;齐子清将钟老板一行人送出去,折回楼上,就见付明光坐在椅子上翻看着那一份份文件,见他回来,随手就丢垃圾也似的扔在一旁,笑吟吟道:“齐哥,怎么样?”

&esp;&esp;齐子清笑道:“姓钟的想通过我来打听锡兰的内幕消息。”

&esp;&esp;付明光说:“他要打听就说给他听,反正等他们的钱进了诚安银行,就是一颗废棋了。”他想起什么,道,“我听说蒋七给他们摆天仙局想截胡?”

&esp;&esp;“这些沪城人都心高气傲,到了马来亚,还作高姿态,把别人都当成乡巴佬,处处嫌恶挑剔,”齐子清说,“蒋七盯上他们,也不奇怪,不过倒是省了咱们做局,还能卖他们一个好,钟老板这些人也更相信我了。”

&esp;&esp;蒋七是吡叻州的地头蛇,双方彼此间多少都认识,只不过毕竟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esp;&esp;付明光说:“蒋七盯上他们不足为奇,可想从咱们手里截胡就不该了。”

&esp;&esp;齐子清笑着点了点他,道:“难怪二叔最喜欢你,他也和你说同样的话,原本二叔要和我们一起来,就因为蒋七,他得再过几天才到。”chapter1();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综英美同人)[DC]邻居+番外

(综英美同人)[DC]邻居+番外

小说简介本书名称DC邻居本书作者shenghuosi本书文案你的父母总是争吵,杰森邀请你去他家里坐坐13w已完结241217黑泥,但感情线包甜一个偏柔软的杰森时间线混乱内容标签英美衍生超级英雄乙女向主角杰森,你|其它DC乙女短篇杰森桶综英美一句话简介苦苦生活甜甜恋爱立意生活会越来越好第001章你的父母又在激烈争吵。你能看到剥脱的...

阮清欢席宴琛

阮清欢席宴琛

A市的街上,车水马龙。  我在一家名叫遇见的咖啡厅已经坐了两个小时,靠墙角的位置,正对着操作台的方向,一位穿着天蓝色围裙的年轻女孩,正在忙碌的冲泡着各类饮品...

对象天天撒谎怎麽办

对象天天撒谎怎麽办

本文已完结,感谢一切相遇和陪伴,期待重逢与新的开始~预收在带球跑里当隔壁老王,诚邀围观~双标大师小狼狗vs绝不内耗打工人年下1白适南有个秘密他能看见别人在自己面前撒谎的次数。这个超能力在他当经纪人後越发大放异彩确认相亲对象是个抠搜strong男√察觉出自己手底下的艺人撒谎连篇√意识到豪情万丈的老板只是在画大饼√拉黑strong男,转手艺人,叫板上司。在一个个数字中白适南越发不讲感情打工人打工魂,世界唯有金币真!2除了他现在这个小男友秦牧远。毕竟谁不想有个模样好,脾气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文能武,身怀咳!家里穷也不完全算缺点,过日子就是要打拼嘛,白适南看着自己足够养活三个秦牧远的积蓄说。不过白适南发现自己唯独看不清小男友头上的数字,擡眼时那里总是雾蒙蒙的一团。可能是特异功能出bug了吧,他不止一次地想,也不知道对方头顶上究竟是多少。3兴许是这愿望太强烈,老天爷被吵得耳聋,大手一挥让他得偿所愿前提不是出车祸就更好了。躺在病床上的人冷不丁发问咱们在一起多久了?匆匆赶到医院的秦牧远一头雾水五百八十七天。白适南眯起眼睛,开始思索自己要不要马上甩对方一耳光谈恋爱不到两年,你对我撒过的谎却快七千?!好好好,我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是个什麽祸害!後来白适南才知道,自己这小男友的确爱撒谎,但也着实不是个祸害秦牧远不仅不是祸害,还不是人。ps1欢脱轻松向2每晚九点到十点更新,有事会请假3相亲对象戏份很少,可能还没爱画饼的上司多4小狼狗指的是攻的性格,非物理生理指称(一时半会儿有点不会解释了,但意思是这麽个意思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娱乐圈甜文现代架空东方玄幻轻松其它甜宠,轻松,搞笑...

冰消雪融

冰消雪融

井歆之安安稳稳念书,规规矩矩做人,周边人都赞一声文雅温柔。妥妥一乖乖女。大把的男生追求,她都笑着婉拒,学生还是念书为重。浪子也为她收心,宣称等她毕业。某天,有人在当地微博却看见低调乖巧的井歆之依偎在人怀中索吻,对方还是个女人。浪子们大跌眼镜,直呼被骗,集体崩溃!...

病美人被迫联姻后

病美人被迫联姻后

出身名门望族,有着四分之一贵族血统的乌椿和有一张秀美清丽的芙蓉面,奈何是个身娇体弱的病美人,靠家里养着。但乌氏随着时代变迁渐渐落魄,乌椿和被迫和年长他十岁的暴发户联姻。乌椿和入住那天,别墅内的装修富丽堂皇镶金嵌银,充满了金钱和庸俗的气息。而他的联姻对象陆归弘相貌英俊,西装领口懒散地敞开着,说话直白,不出所料的不好相处,我们联姻是各取所需,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小孩我不感兴趣。乌椿和垂眼看着协议,脸色苍白地点头。陆归弘白手起家短短十年成为A市榜上有名的富豪,不免有人议论他的出身说他是‘暴发户’上不了台面,如今和名门乌氏联姻后那些暗地的流言彻底消声。只是他草根出身,性格冷漠,做事说一不二,和他联姻的乌椿和娇贵又体弱,没有了乌氏的照看和娇养,日子怕是不好过。直到一次大型宴会上他们设想中乌椿和应该面目憔悴体型消瘦,但他面色红润,体型也没了从前那股弱不禁风的样子,而性格冷漠的陆归弘像是变了个人,如同化身为老父亲,酒水换成温水,甜品换成少糖,并特意让助理待在少年身边照看。有人调侃陆归弘这是把夫人当孩子照顾,陆归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照顾的更起劲了。众人真是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没法救…乌氏父母担忧孩子带了礼品前来看望,只希望这位陆总别太为难乌椿和,他们来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好像和想象中不太一样—之前视频里光秃的别墅院子现在翻修的如同中世纪的花园,古朴典雅静谧幽深,亭子中的摇椅上躺着貌美的少年,而已经是上市公司老总的的陆总跪蹲在一旁,拿着毛巾轻轻擦拭乌椿和微湿的长发。似乎丝毫没觉得这不是他身份该做的事。陆归弘有个怪癖,喜欢在乌椿和身上装点金饰,特别是在床上某次乌椿和气极,口不择言,委屈道下流无耻虚伪装好人没说完就被堵住嘴,陆归弘不要脸至极地说宝宝,‘暴发户’就这样,后悔晚了。前期冷淡当爹后期无耻下流当爹()体弱多病温顺乖巧可爱长发美人年龄差1828文里的背景是私设,请勿代入现实双洁...

替姐生子?庶妹步步上位

替姐生子?庶妹步步上位

宅斗+甜宠+上位+年龄身高差+微救赎檀音,宋家庶女,在姊妹中排行三。十二岁那年误食蟹膏,浑身红疹。时逢江南时疫,衆人恐是天花,便将檀音送去京外普华山,自生自灭。一去五年,无人问津。一朝回府,等待檀音的却是两个选择嫁给嫡母娘家侄子做填房,或是成为嫡姐夫镇北侯的妾室,替嫡姐生下孩子。两条路之间,檀音选择了後者。进入侯府,嫡姐咳嗽掩唇,握住她的手虚弱说你只需安心诞下孩子,待我死後,你便是侯府最尊贵的女主人。檀音知晓,这是谎言。为保全自身,檀音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在夺得男人怜惜和恩宠时,野心如杂草般疯狂滋生。她想与其成为嫡姐的生子工具,不如取而代之。羽翼未丰,不愿为他人做嫁衣,事後檀音只能偷偷服下避子药。谁知一朝东窗事发,嫡姐冷眼旁观她的下场。然而,等待檀音的不是休弃,是那人亲手捧上的妻位与一世荣华。只因,那个男人的心早已被她紧紧攥住。谢循,谢家家主,镇北侯,新帝亲舅,当今太傅,位高权重。三年前宫闱之变,谢循率人斩杀叛王,扶持新帝登基。他自问冷心薄情,不染情爱,却在她的一声声姐夫中步步退让。他明知她的僞装丶心机丶冷漠丶不爱他,却依旧被她吸引,深深沉沦。他承认,他偏心她。...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