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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
得到拒绝,卢拉很惊讶,他看向趴在尸体旁的布拉德,对方干瘦的肩膀正微微颤抖,似乎并不能承担起更重的重量。
“我见到一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离开就已经足够了,不想再看了。”
空气沉静了下来,一旁一直尴尬挠头的弟子也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卢拉抿紧唇不好说什麽,他该想到的,这位老朋友本质上还是那个阴沉胆小的家夥。虽然现在布拉德学到了艾琳很多大大咧咧的地方看起来古怪了不少,但布拉德还是布拉德,他害怕危险,恐惧死亡,他终究离艾琳差了太远,并不完全算一个勇敢的家夥。
“那我自己去看。”卢拉轻轻叹口气,露出疏朗的表情。
“去看了记得给我寄信。”
“好。”
于是这次的探望决定得很快,不日卢拉便踏上旅途。
弗洛格拉的教廷离这儿很远,卢拉赶路用了2个月,到了的时候,那里已是冬日。大雪飘飘宛如鹅毛,城市宛若冰封。教廷的建筑相当宏伟,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方碑与排列有序的别墅。不过当卢拉到的时候,他去看的并不是什麽建筑,而是排列更加紧密有序的墓碑。
来得不早不晚,刚好赶上了旺达的葬礼。
和布拉德那边的王都不同,旺达这边是宗教城市,相对于英雄传说,这里对神明的敬仰更为浓厚。在这里旺达不是被当作什麽勇士,而是当作神的仆人被人歌颂。
葬礼那天,冬日的阴云黑压压的,外面冷得没有动物的声音。没有风丶没有绿树,只有穿着黑衣的人沿街道排得一排排,看着旺达的丧车一路前行。整条街道除了白雪覆盖的屋顶和街道,就是黑衣黑树黑色灯柱,看上去几乎黑白分明,相当肃穆。
丧车的终点是郊外的公墓。
卢拉看着各种不认识的人挨个从旺达的墓碑前走过,献上花朵,他不好上前,只得躲在远远的地方注视,回忆起当年的点点滴滴。
作为精灵,他已经习惯了和人告别,可这次感觉和以往不同,不能说是悲伤也不能说是对短命种的怜悯。它很复杂,有哭有笑,还有一种对生命逝去的释然。毕竟要是旺达若是知道她有这麽多人关心她,她肯定首先是高兴而不是什麽舍不得大家之类的话。
“你也来看康伯巴奇大人吗?”
正当卢拉沉思,一个一直站在後面的神官默默凑近卢拉问道。他看上去还很年轻,才二十出头,正是好奇精力旺盛的年纪。或许是卢拉在後面站得太久,因此才穿得这麽严实都被他发现。
卢拉望着这位年轻人把脸埋在围巾里缩了缩脖子,点点头。
“你可以上前去,我想老师会很高兴。”
老师吗?
卢拉不由得重新审视这位年轻人,他看上去热情主动和旺达性格差别很大,不像是旺达善于应对的类型。
“约翰,你怎麽在这儿?”
突然,远远跑来两个人冲旁边的小夥打招呼。
“呃……”名唤约翰的年轻人磕巴着没说话。
“快上前去,老师以前不是很喜欢你吗?”
当中一人拉着约翰往前走,约翰恐慌地甩了甩胳膊。
“还是别吧,我和老师最後的见面不是很愉快。”
“嗯?你说那事?”被甩开的那人略微怔愣,接着展开笑容,“那不算什麽,人和人有点小摩擦很正常,就算你和她争吵,老师还是很喜欢你的。老师一定非常想要你的祝福。”
约翰抿紧嘴唇,把脸藏在大衣领子里。
“我觉得……”
“别你觉得啦,前几天老师还把她写的书给我托我送给你。”
一人上前边笑边狠狠拍了下约翰脑袋,惹得约翰狼狈不堪。但约翰虽然狼狈脸却红了起来,他鼓着脸扯着衣袖,大衣领子旁升起白色的热气。
“老师真的……”约翰害羞地问,後半句他耻于说出口。
“真的真的,”那人忙不叠送地点头,得到约翰默默跟紧的步伐後,不经露出欣慰的笑,接着,那人转而看向卢拉,“你是什麽外地来的旅人吧,一起去看康伯巴奇大人吗?”
卢拉双手插在兜内,这个时候今天没开封的信件正躺在他口袋里,异常滚烫。
“……嗯。”
卢拉伸出脖子,点点头。
“好,那走吧,说起来你知道吗,康伯巴奇大人原来不仅仅是教廷这边的神官,还曾是屠龙小队的成员……”
对方热情地介绍着,卢拉知道,这个故事他可以说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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