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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云枝折腾的太久,脂粉盒子竟尽数空了。她需出门买上一些。靳渡生已经看的疲倦,便顺势坐在门槛上休息。门房大惊,忙去拉他:“二爷怎么坐在这儿。多脏啊,快些起来,我给你搬一把椅子来。”靳渡生甩开他的手,把头依靠在门上:“别烦我。”拉拉扯扯之间,一片天水碧的裙角拂过他的双腿。靳渡生似有所感。他不再和门房纠缠,猛然抬头,果真见到了这些时日寻寻觅觅许久不见的云枝。靳渡生伸出手抓住她的裙角。云枝顿觉一紧。她顺势看去,见是靳渡生,诧异道:“二爷,你坐在这里做什么?”靳渡生站起身。他一只手拍着身后的土,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云枝,唯恐让她溜走了。“你还问?我等你多少天了!”靳渡生的语气中尽是气愤,还夹杂着一丝委屈。云枝不解,问他为什么来寻自己。“当然是要和兄长证明,我去赌坊是去赢钱的,不是被骗的。”靳渡生把话简单说了一遍,便拉着云枝要去见靳淮明。云枝试图告诉他,她准备上街去,要买一些东西。靳渡生道:“什么都不用买。只要你帮了我这一回,以后想要什么,我派人送去给你。对了,你到底是谁房中的丫鬟,我见过了母亲房中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找到你。”云枝垂头:“我,我……”她吞吞吐吐,讲不出话来。靳淮明并不在家。靳渡生颇感遗憾。云枝却松了一口气。白姨娘说过,辅国公很快就会给她办宴会,到时候众人都会认得她。云枝觉得,她隐瞒身份,相当于是骗了靳渡生。但骗靳渡生一个就足够了,不要再骗靳淮明了。靳渡生不禁抱怨:“真不凑巧。他在家,你不在家。你来了,他又走了。我都开始怀疑,是你们两个故意捉弄我。”云枝看着他的侧脸,悠悠出神。她心道,怎么会有人不用涂粉,就生得白皙如玉,不上口脂,便口若含朱。云枝紧盯着他的唇出神。靳渡生自然察觉到了。他喉咙一滚,质问道:“你乱看什么。胆大的丫鬟,再看把你眼睛挖掉!”云枝忙收回视线。她怯声回道:“二爷的唇长得好看,天生红润,真令人羡慕。”见她说的情真意切,靳渡生刚才的那点不自在便尽数散去,反而添了两分得意。他道:“反正兄长不在,没办法去证明。如今我又没心思去赌坊。不如这样罢,你去哪里,我随你一起去。”云枝犹豫道:“这不好罢。我要……买些脂粉,二爷应该不会想去。”靳渡生原本想要说“脂粉铺子没意思透了,你自己去罢”,但听到云枝猜测他断然不会去,顿时改了口:“你猜错了,我就想去脂粉铺子。别废话,快去领路。”招猫逗狗纨绔表哥(7……云枝见他坚持,只得应下。自她搬进辅国公府后,便随府上的众主子一样,每月都有定额的月银使唤。可云枝习惯了节省,从未花过手中的银子,而是把它们都积攒起来。加之靳渡生给她分成的一笔银子,她如今已经小有积蓄。靳渡生不紧不慢地跟在云枝身后,本以为她要去正经的脂粉铺子,没想到云枝出了府门后,竟停在一小摊面前。云枝问过后,得知摊子上最好的脂粉香粉不过十几枚铜钱,对她而言虽有些贵了,但为了以后能比过白香如,多花一些钱也是值得的。云枝用指腹轻捻,正要往唇上送,手臂却被靳渡生拦下。他问道:“这种东西,你怎么敢往身上涂?”云枝不解:“这已经是摊上最好的口脂,足足十六枚铜板。那里还有八枚铜板一盒的口脂,我都没有挑中。”听她的口气,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选中了最好的一盒口脂,靳渡生完全不能理解。他虽然没有和女子共同逛过脂粉铺子,但有所耳闻,府上丫鬟用的脂粉也得二钱银子。靳渡生看云枝神色,见她一脸郑重,不似说谎,便暗自猜测道,莫不是云枝之前的日子过得太苦,所以十几枚铜板在她眼里已经是高价。“喂,你之前用的口脂耗价多少?”云枝捏紧了口脂盒子,轻声答道:“我之前没有用过。家里有姐妹……”她语气微顿,想起已经离开了刘家,那些人不能称得上一句兄弟姐妹,便改口道:“她们有脂粉,却不让我用,说是我这张脸再涂抹,也不会变得好看。”靳渡生不禁咋舌:“好恶毒的一群人。”他起了好奇,询问云枝的家境如何。云枝掩去身份,把自己在刘家过得如何辛苦,怎么受人欺负一一说出。这些话她从未对外人讲过。曾经,云枝想对亲生母亲林氏诉说,可刚开了口,白香如便来了。林氏就止住她的话,生怕白香如会多想。来了辅国公府,云枝更不能对白姨娘讲,她怕白姨娘嫌弃她懦弱无能,不愿意收留她了。云枝本是小心翼翼地诉说。她看着靳渡生听得仔细,没有流露出丝毫厌恶,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她开始倾诉自己的委屈不满,骂了刘家人几句。靳渡生也跟着骂。“真是一家子混蛋。若是我在,非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云枝闻言,心里舒服许多,她柔声道:“不过还好,我如今已经离了那里,再不用做他家的人了。”靳渡生却误会了她的话,以为她是卖身进了府中,便点头道:“有辅国公府撑腰,哪个敢上门寻事。我刚才听得手痒,若是他们真敢来找麻烦,你让人去寻我,我正好打一顿出出气。”云枝心中微暖。她知道靳渡生所说或许是逞一时之气,做不得真的,但忍不住眼眶微热。靳渡生一把拂掉云枝手中的口脂,说道:“这些东西不好,要它们做什么。你是不是没钱,今儿我请客,你尽管往贵了挑选。你且要知道,世人皆是捧高踩低,你连口脂都用的是便宜的,他们看了定然瞧你不起。你非得用一件贵的吓人的,让他们以为你家底厚实,不好招惹,才不敢小瞧了你。”说罢,靳渡生便拉着云枝,往城中最大的脂粉铺子而去。他直言将店中最贵最好的取来,让云枝好生挑上一挑。云枝将口脂上唇,是水红颜色,透着轻微的粉意。云枝看向靳渡生,问道:“二爷,这个可还好看?”靳渡生盯着她的嘴唇看,忽觉喉咙发干,便道:“还行罢。”伙计见靳渡生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自然尽心招待,忙把店铺中最好的脂粉全都拿出,一一介绍。他道,这盒脂粉能衬得人面若桃花,那盒自带香气,可一日不散。靳渡生听得着实好奇。他抬眼,见云枝正低头挑选着脂粉,就用手轻轻沾了口脂,往唇上送去。他做的匆忙,直到涂罢才发觉,手中的这盒是云枝刚刚涂抹过的。云枝手拿银制小盒,正要询问靳渡生这件如何,忽然看到靳渡生嘴巴红红。靳渡生没有料想到她突然回头,一时间愣在原地。他变得慌乱,想拿东西擦掉口脂,但四周却无手绢帕子。云枝慢慢走近。她唇角扬起,却没有嘲笑之意,只是说道:“二爷,要抿一下。像这样——”靳渡生顺势看向她的嘴唇,只见她上唇和下唇轻轻触碰,发出轻微响声。靳渡生恍惚看到了,云枝丰盈的唇瓣轻轻弹动了两下。他下意识地学着云枝的动作。云枝抬起手。她纤细的手指贴在靳渡生的嘴唇上,轻轻一蹭。柔软的肌肤在自己唇上滑动,靳渡生只觉唇上微热。“刚才中间有些太浓,现在好多了。二爷,你可真好看。”云枝将手中的菱花镜举起,镜中倒映着靳渡生的脸。靳渡生想,他当然长得好看。可云枝夸赞他,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在靳渡生心里,没有哪个男子会涂脂抹粉。难道云枝把他当成了女子来称赞?这可万万忍不得。靳渡生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说他像女子。靳渡生用手背重重一擦,将口脂尽数去掉。他斥道:“大胆,谁让你碰我的!”云枝忙垂下头,轻声告罪。靳渡生哼了一声,冷着脸,不再同云枝讲话。他把云枝选中的脂粉全都买下,没兴致继续在外面逛,便回了辅国公府。他不开口,云枝也不敢多言。回到府里,云枝告辞便要离开。靳渡生告诉她:“你记好了,明日黄昏时刻,在府上的水榭旁等我。”他要带云枝去见靳淮明,好为自己赢得彻底的自由,不再听兄长念叨。只是他没有说明,却被云枝误会了,以为他怒气未消,仍然要怪罪她动手碰了他。今日天色已晚,靳渡生约在明日黄昏,莫非是要专门腾出时间,好好惩戒她。云枝心里已经打定了不会去,但面上恭敬应是。她脚步匆匆,没问靳渡生是否还另外有事情叮嘱,就急忙离开了。靳渡生回了房,手摸着唇瓣,询问房中伺候的仆人,问道:“我长得像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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