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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两个沉甸甸的梨子,郭梁驯盯着忽地笑了。他以为经过改称呼一事,张家姐妹会对云枝疏远。没想到云枝竟格外有本事,不出几日就引得张大妹主动关心她。郭梁驯开口唤表妹。云枝早就醒来。在张大妹和郭梁驯说话时,她就起身,将耳朵贴在厚厚的帐幕旁,听二人交谈。此刻,她明明醒着,却故意不应声,而是重新回到床榻,躺下闭眼。郭梁驯喊不醒云枝,本欲离开,又想起张大妹所说,云枝的腹内空空,却存着一肚子酒就睡下,确实不妥。权衡之下,郭梁驯又喊了两声。见仍旧无人应,他叫来佣人进去一看,佣人道,云枝应是困极,连衣裙都未脱就睡了,他叫她不醒。郭梁驯便掀帘进去,走到床边,见云枝脸颊红润,他轻声喊,云枝并不醒来。郭梁驯只得用手推她肩膀,却被云枝用手拂开,嘟哝道:“是哪个,好烦人唔。”郭梁驯道:“是我。”云枝哼哼了两声,仍旧不睁眼。郭梁驯想云枝就如此沉沉睡去可是不行,就寻了清水把梨子洗干净,抵到云枝唇边。他想着,云枝在睡觉时吃也是一样。云枝被他的举动惊到,心道哪有在别人睡觉时喂东西的。她故意张开唇,郭梁驯把梨子送进去。过了半晌,梨子上面丁点痕迹都无。郭梁驯无法,看来只得把云枝叫醒。“是谁?”郭梁只得回道:“是我,郭梁驯。”云枝没做声。郭梁驯又道:“是表哥。”云枝这才颤了眼睫,缓缓睁开眼睛。见是郭梁驯,她伸手揉了揉眼,喃喃道:“是做梦吗?表哥怎么在这里?”郭梁驯见她酡红脸颊,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捏起她的脸颊肉轻轻一扯。云枝吃痛,本就是在伪装,此时眼里的迷蒙全部散去。她捂着脸,满脸不解地望着郭梁驯:“表哥掐我做什么?”郭梁驯也不知道,他刚才突然就动手了。他道:“我是想告诉表妹,你不是在做梦。因为在梦里,是不会感到痛的。”云枝一时失语。郭梁驯说出来意。他不是抢人功劳之人,当即把张大妹如何嘱托,怎么将梨子给了他一一说清楚。云枝看着青中泛黄的梨子,看向郭梁驯的脸上写着“我不想吃”。郭梁驯以为她娇气劲儿又犯了,瞧梨子生得不周正就不想吃了,就解释道:“山林里的梨子就是这样,虽然长得不好看,但味道不错。表妹,你尝上一口就知道了。”云枝却坚决摇头,一口也不想吃。她抚着额头,说想要睡觉,要郭梁驯离开罢。待她睡过一觉,明天就想吃了。郭梁驯想,等到明天,腹中无食,酒在肚子里过了一遍,到时脸色发白,头晕作呕,难受的可都是云枝。无论是受人所托,还是身为云枝的表哥,郭梁驯都得督促着云枝吃上一口饭再睡下。他把梨子放在云枝床头的矮几上,要打听出云枝为何不用膳食。云枝自然有足够理由,嫌弃荤腥味道太重,她无胃口。郭梁驯拧眉,云枝见他神色皱紧,以为他要出声责备,却听他道:“烤肉味重,鱼肉的味道应当不重了罢。”云枝略一点头。郭梁驯当即展眉,拉着云枝起身,要带她去溪边捉鱼。他是下定了决心,一定不能让云枝腹中只有米酒。云枝刚应过是,当然不能拒绝,就颔首同意。她身上穿着衣裙,不必再换,不过夜里风凉,多披了一件斗篷就随郭梁驯去了溪水旁边。糙汉将军表哥(11)……轻柔的月色平铺在水面,隐约可见鱼儿跳动的踪影。云枝寻了干净的地方坐下,郭梁驯则动手把袖口裤腿捋起扎紧。他掰断树枝,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一端削成锋利状。他脱掉鞋子,放在岸边,朝着溪水走去。云枝见他环顾四周,锐利的目光在水面掠过,似乎在挑选哪一条鱼最合心意。郭梁驯扭头看她,问道:“要大一点的,小一点的?”他的神情沉稳笃定,仿佛云枝想要水里的哪条鱼他都能捉来。云枝拢紧了斗篷,口中说着都可以。郭梁驯寻思着还是大一点好,他迈动脚步,往溪水深处走去,举起刚才削好的树枝,猛地落下。刚才还平静的水面顿时水花飞溅。郭梁驯再举起树枝时,只见尾部嵌着一条肥美模样的大鱼。仅仅是让腹部有食,不必吃的太多,否则晚上安寝时撑着肚子也会难受。因此,一条足够。郭梁驯踩在水中,朝岸边走去。云枝立刻围了上来,瞧着大鱼惊呼。“表哥,水里是不是到处都有鱼,随便就能捉到?”郭梁驯点头。他看云枝跃跃欲试,便把树枝上挂的大鱼取下,交到她的手中,提议她试上一试。云枝靠近溪边,她嫌水冷水脏,并不下去,只站在岸边。溪水虽清,但未到清澈见底,可以一眼看出哪里有鱼的地步。水里偶尔有阴影闪过,云枝学着郭梁驯的样子,扬起手臂又落下,树枝却扑了空,没扎到鱼儿,只落在了一堆软沙上。树枝尖端陷入泥沙中,云枝身子被带动,脚下不稳,朝着水面扑去。她的腰肢被捞住,后背抵上坚硬的胸膛。身后是宽阔硬实的肌肤,云枝不必回头,就知道是郭梁驯。她微鼓起脸颊,口中是抱怨的语气:“根本没有表哥做起来的容易。”郭梁驯问道:“一条鱼不够吃?”云枝眼眸轻闪:“当然足够。只是我也想抓到一条。”郭梁驯告诉她扎鱼的诀窍——眼疾手快,看到哪里有鱼儿游动的痕迹,不要犹豫,立刻动手。夜里微凉,尤其是二人靠近水边,不时吹起的冷风让云枝身子一颤。从背后拥着她的郭梁驯自然能够清楚地感受到绵软身子的颤动。他想着,应当速战速决才是,就隔着衣衫握着云枝的手腕落下,果真扎到了一条鱼。云枝惊喜不已。鱼儿摆动尾巴,水珠飞溅,落了两人满身。云枝手掌一松,险些把到手的鱼儿又放跑了。郭梁驯顺势接住,扶着云枝走回去。云枝连忙拿起放在石头上的斗篷,把身子裹住。郭梁驯架起火,待火光大了,把云枝叫来烤火。云枝有斗篷披着,面前又有篝火,很快身子便暖了。反观郭梁驯,他本是临时起意,进云枝营帐之前,他是要回帐中休息,因此身上衣裳单薄。刚才又下了水,进了深处,此刻不由得咳嗽几声。云枝担心地看去,他只是摇头说无事。云枝起身,在郭梁驯身边紧挨着坐下。她伸开手臂,让郭梁驯进来躲躲。郭梁驯惊诧,云枝解释道:“这斗篷大着呢,我可以分给表哥一半。”郭梁驯欲出声拒绝,云枝又道:“表哥着了凉,改天害了病,又成了我的过错。且你一旦病了,有诸多事情不能去做,比如每日的练武、训兵,只能躺在床上灌苦药汤喝。”她每说一句话,郭梁驯的眉头紧皱就加重一分。直到听见他只能在床上休息,什么都做不了时,郭梁驯的脸上才露出严肃的神色,颇感别扭地挤在云枝的斗篷里。他的身形高大,即使云枝的斗篷是朝着宽松的程度做成的,也只是遮住了半边。但好歹能挡住风,有热火烤着,身子很快就能暖和起来。既是同披一件斗篷,两人的身子自然靠近。火光熏烤下,竟是郭梁驯的身子先变烫。热意顺着相抵的肩膀、手臂传来,将云枝的脸颊也热的发红。郭梁驯单手握住树枝。他刚才把它当做简易鱼叉来用,此时又当做烤鱼的架子。手掌时不时翻个面,免得鱼肉烤糊了。待鱼儿烤好,云枝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倾斜,倒在郭梁驯的肩上。郭梁驯只觉得肩膀处有微沉的感觉,扭头一看,见火光照耀云枝白嫩的脸颊。她闭上眼睛,吐息平稳,竟是睡着了。云枝睡相恬静,微散的鬓发垂落在耳边,让人不忍心把她叫醒,但又不得不开口唤她。“表妹,表妹?”“……唔。”云枝应了一声,颤着眼睫睁开眼睛。她眸子中浮现茫然,似乎以为自己应该睡在营帐里,不知为何到了此处。郭梁驯把鱼肉举高一些,在云枝面前晃动。浓郁的香气传来,云枝鼻子微动,眼眸顿时变得清醒。早就在云枝安睡时,郭梁驯就把另外一只稍微小点的鱼儿也架起烤上。两条鱼同时熟了。云枝自然是吃不掉两只的,郭梁驯就将肥美的那只给了她。而他虽然用过晚膳,但经过刚才下水捉鱼的一番折腾,腹部又饿了,顺势能把小的一条鱼吃掉。云枝望着烤好的鱼,始终没有下口。郭梁驯已经三下五除二,把鱼肉吃了大半。他吃相洒脱——鱼儿烤的熟透了,就连细小的鱼刺都烤的发焦,他就连鱼带刺咀嚼了几下就咽掉。云枝看他的模样,是连喝冷水吃白饭,都能像吃满汉全席一般津津有味。可她却下不了口。郭梁驯听不到云枝的动静,侧身一看,才知道她一点没动。他把口中的鱼肉咽下,手中仅剩下鱼头和鱼身的整副刺,一脸疑惑地看向云枝,问她怎么不吃。云枝抿唇:“这么大,怎么吃啊。”郭梁驯张开口,露出白皙的牙齿,猛地咬下,声音清晰:“张开嘴,大口吃。”云枝粉嫩的唇瓣撅的更高:“粗鲁,我才不要。”郭梁驯无法理解,大口吃鱼肉怎么就粗鲁了。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云枝时不时冒出来的娇气毛病,只得去顺着她,询问她想怎么吃。云枝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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