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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归还和分田(第2页)

人群里的归还仪式就这么一桩桩办着。

被抢了商铺的布铺掌柜,拿回了写着自己名字的契书,当场就红了眼眶。

被换了山地的农户,拿着文书直奔村后,摸着田埂上朱家插的木牌,狠狠一把拔了下来。

还有些没来得及藏地契的百姓,凭着卷宗上的记录,也一一领到了归还文书,上面“大华教核验”几个字,比先前的官府印鉴更让人心安。

空地上渐渐响起欢呼,先是一两声,接着连成一片,最后竟成了震耳的喊:“大华教万岁!华教生万岁!”百姓们举着文书和地契,有的互相抹泪,有的笑着往田里跑,想看看自己的地是不是还像从前一样,连孩童都跟着喊,声音脆生生的,把连日来的压抑都冲散了。

洛阳站在桌旁,看着百姓们雀跃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弯起。

殷副教主站在他身侧,头发被风吹得微动,眼底映着人群的笑脸,轻声道:“这才是咱们大华教要做的事。”

旁边的刘娇娇和莲儿也红了眼眶,先前收集污秽时的膈应,此刻都化作了暖烘烘的欢喜。

处理完归还事宜,洛阳又唤来负责清点的文书,取过朱家名下田产清册——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多是朱家用巧取豪夺、强占欺诈得来的不义之产,除了老宅周边的私地,其余大片良田、旱地,皆是这些年从百姓手中盘剥而来。

“这些田产,”洛阳指尖点过清册上的墨迹,对围拢的众人朗声道,“原就不该归朱家所有。

如今朱家倒了,便把它们分给没地的乡亲,还有那些流离至此的流民——没人按丁口分亩,好让大家有田可种,有饭可吃。”

话音落时,人群里先是一阵寂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骚动。

有常年租种朱家田地的佃户,攥着枯瘦的手往前凑了半步,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有背着包袱、刚逃到鲷城的流民,听到“分田”二字,眼泪当场就落了下来——他们颠沛半生,最盼的就是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地。

文书按洛阳的吩咐,对照名册挨个儿登记、划界,只保留了朱家老宅和最初合理得到的田产。

分到田契的百姓们,指尖几乎是颤抖着抚过那张薄薄的麻纸。

墨迹未干的“永佃”二字旁,盖着大华教鲜红的印鉴,比先前朱家伪造的地契上模糊的假章,不知要实在多少倍。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农用袖口反复擦着田契边角,像是怕沾了灰污,随即猛地把纸往怀里一揣,用粗布褂子紧紧裹住,转身就往村外的田埂跑。

他跑得急,裤脚沾了雨后的泥也顾不上,到了田边,蹲下身就用枯瘦的手指刨开表层的湿土——新翻的泥土混着雨水的潮气,带着股微腥的甜意,那是他记了半辈子的味道。

老农用鼻尖凑上去深吸一口,突然就红了眼眶,眼泪砸在泥土里,滴出一小片深色,他却咧开嘴笑了,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回来了……总算回来了……”

旁边几个年轻些的汉子,也捧着田契往自家地里赶。

有个刚娶了媳妇的后生,跑两步就回头喊媳妇:“快来看!这地埂还是咱爹当年垒的!”

媳妇抱着襁褓里的孩子跟在后面,笑着抹泪:“往后娃长大了,就有地种了……”

田埂上顿时热闹起来,有人用脚丈量着地块,有人蹲在田边数着刚冒芽的麦苗,哭笑声混在一起,比先前朱家倒台

;时的欢呼,更多了几分踏时的热乎气。

流民们站在人群后,手里小心翼翼拿着分到的田契。

有个背着破包袱的中年汉子,原是从邻县逃荒来的,妻子病死在路上,只剩他带着个半大的孩子。

刚才登记分田时,他还抱着孩子的手直打颤,生怕是做梦。

此刻见百姓们往田里跑,他也忍不住拉着孩子往前走了几步,朝着洛阳和大华教的人深深作揖,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洛大华教……大恩不言谢……这是给我们活路啊……”

他身后的流民们也跟着鞠躬,有的嘴里反复念着“活命之恩”,有的说不出话,只红着眼眶直点头。

有个老流民颤巍巍地从包袱里摸出块干硬的窝头,非要塞给旁边的大华教士兵:“吃点……你们也吃点……”

风从远处的田畴吹过来,带着刚被雨水润透的泥土腥气,掠过朱家老宅的灰墙时,竟把墙头上残留的最后一丝恶臭也卷走了。

墙根下,先前被污秽泼过的地方,经雨水冲刷,已露出青灰色的砖石,倒像是洗去了多年的戾气。

远处的田里,已有百姓扛着犁耙往新分的地里去——那犁耙还是先前租种朱家田地时用的,木柄磨得发亮。

他们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踩在湿软的泥土上,脚印深而稳,像是在丈量着往后的日子。

有个老农把犁耙插进地里,试着翻了一犁,湿润的泥土顺着犁刃翻起来,他直起腰,朝着远处的妻儿喊:“明儿就能下种秋天该种的农物了!”

洛阳站在老宅的台阶上,青衣服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望着田埂上那些奔跑、弯腰、欢笑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刚登记完的分田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百姓的名字,有的旁边还画着小记号,标着“孤寡”“流民”。

他指尖在名册上轻轻敲了敲,心里清楚,这些分出去的田产,哪里只是几亩土地?

那是老农用手指刨开泥土时的踏实,是流民鞠躬时眼里的光,是年轻夫妻规划着“明儿下种”时的盼头。

有了田,百姓就不用再怕被抢、被饿,不用再颠沛流离,这颗心才能安下来,这鲷城才算真正有了生气。

风又起,带着田埂上百姓的笑闹声飘过来——有孩童追着蝴蝶跑的嬉笑声,有妇人喊男人回家吃饭的吆喝声,还有老农哼着的不知名小调。

殷副教主抬头望向远处,夕阳正从云层里钻出来,给田地镀上一层暖黄。

她忽然想起刚到鲷城时,百姓们见了朱家护卫就躲的模样,再看此刻田埂上自在欢笑的人群,眼底也漾起些暖意。

她要守的,从来不是这座冰冷的老宅,也不是那块疆土。

是百姓手里那张薄薄的田契,是他们刨开泥土时的那份踏实,是心里对“公道”的那点念想。

这念想比朱家的坞堡难守多了,得日日看着,时时护着,不能让它被强权碾碎,不能让它被贪念玷污。

但只要这念想在,百姓就有盼头,这天下,总有一天能真正安稳下来。

想到这殷副教主轻轻走上前,递给他一杯热茶:“风大,喝点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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