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缤纷洒落满身,他仿佛看见了春天。
他身上从没有过这么多痕迹。那几年为了保护皮相,挨打都是不留痕的方法。
他也耻于袒露身体,甚至从来都不爱照镜子,但现在他的视线又有点移不开。
甚至觉得房间太暗了,想要再多几盏蜡烛,想要太阳再次升起来,好把自己身上每一点印痕都看清楚。
她留下的。
好喜欢。
回过神来他一下脸颊烧红,赶忙拢紧了衣领。头发和寝衣上的水渍已经被烘得半干,他想了想打算早些睡下,睡着的时候时间过得比较快。
还有……五天。
他起身拨了拨炭笼,正要休息,突然听见驿站外响起一阵短暂的惊呼声。
一阵……由远而近的马蹄声。
他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就已经往窗边走。
留着道细缝的窗被他一把推开,暮色中,一点墨黑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奔来。
几乎转瞬,黑马到了官驿楼下,马背上的人似有所觉般抬头,被夕阳照亮的琥珀色一下盯上了他。
像是锁定了猎物,他一瞬间从尾椎开始发麻。
甚至回身开门的动作都不听自己使唤,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一步步走上楼梯,直到站在他面前。
“阿玉。”
“怎么这个表情?”
燕昭在他面前站定,很近地看着他,“不想见我?”
虞白愣在原地,好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上一秒还想着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像是做梦,他垂在袖子里的手使劲掐了掐,刺痛迟了半拍才炸开。
不是梦。不是梦。
燕昭来找他了,就站在他面前。
还没来得及平复的心跳瞬间又变得轰烈,半天才反应过来对方问了什么。
“不、不……”他磕磕绊绊开口,接着又意识到自己的说法有歧义,“没有……没有不想见。”
相比他的错乱,燕昭显得出奇冷静。
昏暗里,她微垂着眼睛,视线在他身上脸上打量过一遍,才朝他身后抬了抬下巴,“进去。”
虞白这才意识到两人还站在门外。
房门轻轻关上,四下隔绝,他反而感觉耳边更鼓噪了。
心跳,呼吸,沉闷的血流声,混乱嘈杂地在他耳畔轰鸣。
虽然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共处一室也远不是头一回,但只有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身体像被打上了某种本能的烙印,只要她一靠近,待在同一片空间里,就自觉地开始发烫。
“殿下……”他声音带着些不自然,“怎么突然来了?”
“想知道?”
燕昭反问,但没回答,而是另抛了句,“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还……还好。”
“那跟我说说,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吗……”虞白答得恍惚,“就……跟着车队赶路,车队休息的时候,就下车走一走透气……偶尔和女官侍卫们说说话。”
“是么。”燕昭不置可否地应了声,“没有别的?”
虞白一怔。
“没有见什么人,传什么消息?”
安静的房间里,声音一字一字敲在他耳畔。
心跳还快着,还因为突然见面的欣喜而雀跃,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消息……什么意思?”
燕昭轻笑了声,意味不明。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来吗?那我就跟你讲讲。”
她一步走近,身影暗沉沉地压下来,“车队为什么分两路,你应该清楚吧?我要秘密去一趟芜洲,处理徐文斌那批物资的事。”
“此番重点,就是要快,要出其不意,可没想到他还是早早做好了准备。”
“有人泄露了行程,给徐文斌,或者京中的徐宏进。”
“你觉得会是谁呢?”
她声音轻轻的,一字一顿,“阿玉,我思来想去,和徐宏进有关联的,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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