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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能?”
“只能是可能。”老陆笑了,“市场没有确定性。只能说,在这个位置,向下的空间可能小于向上的空间。但‘可能’不等于‘一定’。也许明天就跌到700点,也许明年还在800点磨。谁知道呢?”
他顿了顿:“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在这个位置卖出的人,将来一定会后悔。因为他们在最该坚持的时候,选择了放弃。”
陈默点点头。他想起自己写的那份“归零作业”。如果现在归零,他还有生存资本,还能活下去。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在最
;底部卖出呢?
“我明白了。”他说。
“明白什么?”
“明白我现在要做的,不是预测底部,而是确保自己能在底部活下去。”陈默说,“活下去,等温度回升。”
老陆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你开始懂了。”
中午,陈默没有回亭子间。他在营业部附近的小面馆吃了碗阳春面,然后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里很安静,冷气开得很足。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翻开一本关于美国1929年大萧条的书。
书里描述的场景,和老刘说的很像:银行挤兑,股市崩盘,经济萧条,社会动荡。但那是美国,那是六十多年前。
中国会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中国有句话:物极必反。
跌到极致,就会涨。只是这个“极致”在哪里,没人知道。
下午一点,他回到营业部。
刚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大厅里聚集了一小群人,围在咨询台前,声音嘈杂。陈默挤进去,看见工作人员正在解释什么。
“真的!文件已经下发了!”一个中年男人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报纸,“你们看,《中国证券报》头版!降低印花税,从千分之三降到千分之二!今天就开始执行!”
陈默心里一震。降低印花税?这是实质性的利好啊。
“还有呢!”另一个人喊道,“说保险资金可以入市了!还有养老基金也在研究!”
“国家队要进场了!”
“底部确认了!800点就是政策底!”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拿出手机(那时候还是稀罕物)打电话,有人跑向交易终端,有人激动地讨论着。
陈默看向大屏幕。下午开盘,指数高开:825点,涨1.6%。
又拉升了。
这次能持续吗?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指数在825点附近震荡,成交量比上午明显放大。他的持仓也在涨,延中实业8.4元,爱使电子5.7元。
账户浮亏缩小到38%。
如果是以前,他会高兴。但现在,他警惕。
因为太像了。太像熊市里的经典套路:利好出台,高开,吸引跟风盘,然后……出货。
他盯着盘口。延中实业的买盘确实在增加,但卖盘也在增加。每涨一分钱,就有大单砸出来。多空博弈激烈。
一点半,指数冲到830点。
大厅里有人开始欢呼。几个老人站起来,盯着屏幕,手在颤抖。
陈默却越来越不安。他调出分时成交明细,发现一个现象:大单买入很集中,但持续性不强。往往是几笔大单把价格打上去,然后就是散户的小单在维持。而卖单呢?零零散散,但源源不断。
这是典型的拉高出货手法。
果然,两点钟,买盘衰竭。
指数开始掉头向下。830,825,820……
跌得比上午还快。
大厅里的欢呼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咒骂。
“又骗人!”
“高开低走,没完了!”
“这市场没救了!”
两点半,指数跌破上午的低点,来到808点。全天涨幅归零,反而下跌0.5%。
一根长长的上影线,配合早上的那根,像两把交叉的刀。
陈默看着自己的账户。浮亏又回到42%。刚才的上涨,像一场幻觉。
利好钝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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