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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从未想过他会和一个陌生人聊得这么投机。
&esp;&esp;钢琴曲仿佛是一个开端,在那之后,两人好像都打开了话匣子。
&esp;&esp;宋临从不觉得自己恃才傲物,但事实就是他之前从没主动和任何人聊过书,聊过音乐,聊过电影或是任何爱好。很简单,话不投机半句多,宋临不是给双耳自找罪受的类型。可和面前这个人,他们居然聊了很多,很久。
&esp;&esp;他们聊王小波,聊菲茨杰拉德,聊加缪和格拉斯,聊李斯特和舒曼。对面那人语气虽然一直很不耐烦,但也句句有回应。他的观点和评价角度与流行看法有很大不同,与宋临也大相径庭。宋临觉得很意外,也很新奇。
&esp;&esp;说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太言重,但宋临确实被对面的人勾起一种倾诉欲。他的身体无意识地向前倾。一片月色之中,独自一人在图书馆里秉烛夜读的岁月,好像重新流淌而过。
&esp;&esp;“服务员。”对面的人忽然中止了聊天,回身朝餐厅内喊。
&esp;&esp;宋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服务员打开露台的门迈出来,端着个托盘把一杯饮料摆到自己眼前。
&esp;&esp;一杯上面蓝下面橙的鸡尾酒,上面还插了一只粉兮兮的小伞。
&esp;&esp;服务员:“那边的先生给你点的。”
&esp;&esp;对面那人促狭地哼了一声,“你太吵了。”
&esp;&esp;“”什么?
&esp;&esp;宋临愣了一下,旋即扬起眉毛。太荒谬了,活了十八年,头一遭有人觉得他话多。
&esp;&esp;他伸手搅了搅吸管,送到嘴边。难喝死了,一股极冲的味道从喉咙深处涌到鼻子,差点没把宋临辣出眼泪来。他简直怀疑对面的人是故意的。
&esp;&esp;吸了两口宋临就把吸管放下,这时耳边忽然听到远处遥遥的音乐铃声。确认不是幻听,宋临连忙端起饮料就打算返回大部队。
&esp;&esp;走到半道,他忽然停下脚步,扭头走向旁边的露台。
&esp;&esp;他推开门,露台上一尘不染,焕然如新。
&esp;&esp;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esp;&esp;星垂里的顶穹是玻璃,晚上能看到无边夜幕。在星星下,众人觥筹交错,低声交谈。远处休闲区的同学们摘下眼罩后似乎很愉快,喜气洋洋地凑在一起聊天。看来这扯淡的活动结果还不错。
&esp;&esp;稠人广众,没有他想找的那一个。问了几个服务员,大家也都说不清楚。不可避免地,他感到有一丝丝怅然若失。
&esp;&esp;“你刚刚去哪了,怎么没看见你。”游然坐在沙发里仰起头。
&esp;&esp;“就在附近。”宋临随口道。
&esp;&esp;布质沙发很软,一坐下好像整个人都能陷进去,很舒服,他却不喜欢这样的家具。宋临偏爱那种能顶住背部的硬靠背椅子。而现在这种沙发很容易使人含胸驼背。
&esp;&esp;于是他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到处走走。
&esp;&esp;发现星垂里有二楼,他走上楼梯,半身靠在扶手往下望。这样瞬间视野开阔许多,一览无余。本想着错过便错过了,缘分这东西说散就散。本来有人一生就只能见一面。
&esp;&esp;可不甘心的念头又死灰复燃。他的目光在一桌桌香衣鬓影的食客中掠过。
&esp;&esp;忽然有人走过来,双手交叠撑在走廊扶手上。
&esp;&esp;沈昭。
&esp;&esp;“你找什么呢?”他说。
&esp;&esp;你笑的真奇怪
&esp;&esp;“跟你没关系。”宋临冷若冰霜地转过头。
&esp;&esp;沈昭看起来心情不错。他没理会宋临这句话,懒洋洋地扫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鸡尾酒。半晌他开口道:“好喝吗?还到处端着走。”
&esp;&esp;“好喝个头,”宋临在沈昭面前也不管什么素质不素质文明不文明的了,“我这是没找到地方扔。”
&esp;&esp;“哈!”沈昭气笑了,然后怼他:“还三好学生呢,你这思想道德修养也不过关啊。”
&esp;&esp;宋临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费了好大功夫才说服自己别和这人一般见识。
&esp;&esp;不去管他,他的视线继续在人群里梭巡着,没有,没有,没有。直觉就是都不是那个人。
&esp;&esp;沈昭不依不饶:“我说真的,你到底找什么呢?”
&esp;&esp;宋临抬手朝露台的方向指了指:“我找刚刚站那抽烟的。”
&esp;&esp;沈昭没顺着宋临指的方向望去,反而瞟了宋临一眼。
&esp;&esp;“你找他干什么?”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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