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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医院走廊的应急灯泛着惨白的光,像是一具具吊在半空的尸体。
林书站在药房门口,影子被拉得细长,贴在斑驳的墙面上,一动不动。
李医生跪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眼泪混着冷汗滑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圆点。
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仿佛所有辩解都在那句“你儿子已经死了”面前碎成了灰。
林书没有看他,只是低头凝视着手中的钥匙——同样的铁丝弯成的简易U形锁匙,是他昨夜从李医生值班柜深处搜出来的。
不是为了抓贼,而是为了确认:当一个人被悲痛吞噬时,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他早就在图鉴里查过李昭然的信息。
姓名:李昭然
身份:原市立三院外科主治医师,现幸存者基地医疗负责人
精神状态:轻度抑郁倾向→近三日转为重度应激障碍,伴有非理性执念
行为异常指数:78%(危险阈值为60%)
备注:其子死于灾变首日高烧感染,遗体存放于地下储藏室b-3,至今未火化
数据不会说谎。
而更不会说谎的,是抗生素的消耗曲线。
六支第三代广谱抗菌剂,足够维持一个重症监护室两天用量。
可医院目前只有两名术后患者需要这类药物。
其余的……全都被悄悄转移了。
不是用于救治,而是囤积——一种近乎病态的补偿心理。
林书缓缓蹲下身,与李医生平视。
他的眼神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
“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吗?”他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耳膜,“不是因为我会打架,也不是因为我有武器。是因为我知道——资源从来不是问题,人心才是。”
李医生喉咙哽咽,想说什么,却被一股巨大的羞耻压得抬不起头。
林书站起身,将钥匙轻轻放在对方掌心,合上他的手指。
“你是个好医生。但一个失控的好人,比十个坏蛋更危险。”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绝。
“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周婉,或是老陈。”
话音落下,药房陷入死寂。
窗外风声呜咽,像是某种无形的东西正悄然爬过屋顶。
远处冷库的金属门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林书走出药房,顺手关掉灯。
黑暗吞没了跪地的身影,也遮住了他自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芒。
私藏药品只是表象。
真正可怕的是——李医生昨晚进入冷库的时间,恰好与周婉记录中一次异常体温波动重合。
那个时间段,本不该有人靠近冷藏区。
而根据图鉴自动追踪的能量残留分析,冷库底部通风管道曾短暂释放出微量生物电讯号,类似……某种活体组织复苏前的神经激活反应。
他没告诉任何人。
包括周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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