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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林茉尔的话,杨澍只觉得自己心口忽地被人紧紧揪住,等到他几乎无法呼吸,才又骤然松开。劫后余生之后,他抚上心脏的位置,扑通扑通,掌下空余一阵酸涩。咂摸这滋味的时间里,林茉尔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抬眼看去,又顺着林茉尔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背。输液管因为他不安分的动作,回流了些许血液。那鲜红的液体在阳光下发着光,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红宝石之类的。林茉尔轻轻把他的手臂伸直,血才慢慢回到他的体内。可下一秒,他又被她手上的戒指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一个干干净净的素圈,被阳光一照,质地柔顺得像丝绸。很漂亮,但总觉得与她不配。她手上,戴的该是更耀眼、更浓烈的那种,比如一大颗宝石之类的。这般想着想着,他竟脱口而出一句:“跟他离婚。”林茉尔很是错愕。她皱着眉看向杨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杨澍却一发不可收拾,在对上林茉尔双目的刹那,又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跟他离婚。”终于听清楚后,林茉尔不可置信地问:“你又在发什么疯?”话音落地,杨澍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在两人距离迅速拉近的同时,他死死地牵住了林茉尔的手腕。林茉尔吓得从床上跳起来。挣脱不开杨澍的手,无奈之下,她只能继续站在他的床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他结婚,但是没关系,反正结了可以离。你现在不愿意离也没事。我大不了就应了江军那声‘小叁’,总之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杨澍红着眼睛说,张口闭口的,一下子就把道德与自尊全抛掷脑后。林茉尔哪里看过这样的杨澍。毕竟从小到大,他永远都是装傻充愣的那一个。初中时把给她的情书撕碎了扔进垃圾桶里,却不对她说一句好话。高中时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却又在她告白之后逃得飞快。高考结束那晚,她在江边喝得烂醉,都没能等到他出现。要不是后来被人找到,她怕是直接就滚到江里淹死了去。后来每一次回家,他虽然总是很开心,却从未在她离开时出现过一次。他说她总归是要走的,却从来没有在她要走的时候,说一句挽留。一声舍不得,真是不知有多烫嘴。一直等待的话语,以一种扭曲的形式出现之后,林茉尔莫名放松了下来。像是终于想起了,原来小学门口的冰糖葫芦更大颗一样,她凝固已久的感情,开始重新灌入她的心田。“我是不会离婚的。”她接着看向杨澍,将他的心碎收入眼底之后,又说:“你凭什么认为,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介入到我和陆衡之间。”说完,她别过头去,稍稍用力就将杨澍的手扯开。但刚走没两步,就听见杨澍在后头说:“我从来都不怕死,但是,一次一次濒临死亡之后我才发现,有些事情,竟然比死还要令我痛苦……”后面的话,林茉尔不想听。所以任凭身后风暴肆虐,她依旧径直往门口走。那铁石心肠的样子,许是十分之九分都是从他杨澍身上学的。屏住呼吸走到门外,见到外头的天空,她才猛地喘起气来。新鲜空气冲入鼻腔,像钢刀一样,叫她瞬间清醒过来。背靠着墙壁,她缓缓坐到地上。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她思绪一片混乱。路人频频侧目,却又不敢多看,只草草一眼,就赶紧把注意力都收了回去。又一束目光落在身上时,她抬了头。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同样一只戴着戒指的手。再往上,才是一张熟悉的脸。与她急促的呼吸不一样,陆衡的气息平缓而绵长。对上他的眼睛,里头干干净净只她一人。数秒之后,她想开口说句“对不起”。可还没等她说出口,他就牵起了她的手。穿梭于走廊与人流之间的时间被拉得很长,等她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抛在身后时,她终于听清楚他方才的那句: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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