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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父亲从省城开车来,路上估摸花了六个钟头,算算时间,应该陆衡前脚到医院,他后脚就出发了,这般看来他倒是挺关心自家儿子。但陆衡斩钉截铁地说,说他爸来医院是顺道。林茉尔起初不信,直到看见陆衡父亲关照了两句就驾车而去,她才明白什么叫亲父子。从医院门口出来,就是繁华热闹的富民广场。晚上的富民广场比白天更热闹,跳广场舞的、卖小玩意儿的、套圈儿的、卖小吃的,诸如此类的应有尽有。林茉尔与陆衡肩并肩地往前走,走到一家烤豆皮的摊位才停下脚步。那家店做的是麻辣豆皮,豆皮中间夹着些酸萝卜,吃起来酸辣过瘾,故而在整个岭城都算是有人气。小摊老板是个叁十来岁的女人,笑起来很好看,动作也很利索。点单不到两分钟,她就递来了两串烤豆皮,一串给了陆衡,一串给了林茉尔。本就是林茉尔点的,所以陆衡接过之后,很自觉地递回给了她。老板见状,不禁笑着打趣:“我们岭城男人就是会疼媳妇。”毕竟当了一天的家属了,林茉尔对此只是笑笑,也懒得再解释了。后头排队的人越来越多,实在不好在原地耽搁。见双手不得空,她干脆又舔着脸开口。“今天这从早到晚的,请我吃个豆皮不过分吧?”因着饿了大半天,某人不禁吃了一路。她吃了一路,陆衡竟也就这么付了一路。陆衡家所在的金带路与富民广场离得不远,光是用走的,也只用了不到叁十分钟。与凌晨的荒芜之感不同,这个时间的金带路可谓是灯火通明。瓦片顶石板路,烟囱亦时不时地飘出白烟,倒是比另一个商业区有烟火气得多。林茉尔本想送到楼下就完了,可陆衡偏让她在楼下等。“怎么了?”她问。“有东西要给你。”“啊那个、”“我很快的。”林茉尔不知为何,竟猛地想起自己的某个玩笑。她抿抿嘴,刚打算解释两句陆衡就跑没了影子。她没办法,只能在楼下等着。百无聊赖之际,她走到陆衡的档口。档口门前挂着个牌子,上头写着营业时间是晚上十点。她看看时间,发现也就是这会儿的事情。透过窗户往里望,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打扫得干净,与上次来时简直不是一家店。墙上还贴着许多照片,这也是她记忆里没有的。她不由地扒着窗户看,想看清那些照片,可刚看几眼便被人拍了拍肩膀。她以为是陆衡,结果是个陌生男人。他一副学生打扮,看起来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你是来吃饭的吗?”他说着说着放慢了语速,到最后几乎没了声音。他聚精会神地看着林茉尔,好似要将她看出洞来,而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瞪大了双眼。可他刚想说话,就被人出声打断。“程光?”男孩闻声转头,见来人是陆衡,便蹦跶着到他跟前去了。他围着陆衡转了几圈,问:“老板你身体没事吧?!”“已经没事了。你怎么来了?”“我啊跟朋友来这边吃饭,结果就看到有人搁店门口站着,我还想说,说咱们店今天不开门呢。”“原来是这样。”陆衡点点头,“那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去玩吧,什么时候恢复营业我提前通知你。”陆衡说完就往林茉尔身边走,走到近处才看到这人在笑。他看不懂她眼里的揶揄,也没精力深究。将手里袋子递给她后,他转身去开锁,可刚把钥匙插进去就听见有人说话。“老板再见!”程光扬起手来告别。见林茉尔也将目光放到自己的身上,他又对着林茉尔摆了摆手,同时高喊:“老板娘再见!!!”这人嗓门极大,吼得整条街的人都停下了手里动作,其中自然也包括陆衡。因为街里街坊都是熟人,周遭免不得起了些议论,林茉尔见陆衡盯着门发呆,跟被下了定身咒似的,干脆伸手把门推开,又在经过他身旁时,将他给拽了进去。陆衡踉跄着往后,在惯性的作用下直接靠在了吧台上。店里头漆黑一片,靠着路灯的微弱光亮才不至于撞到腿,林茉尔边走边伸手往袋子里探,等走到陆衡身边时,刚好把东西都给摸了出来。“怎么?”外头的光被挡了大半,黑暗随呼吸无尽蔓延,陆衡眯眼看去,见林茉尔把袋子往后一丢,然后质问他什么意思。光穿过她的发丝,勾勒出她的曲线,把林茉尔衬得像个勾魂夺魄的冥界使者。她朝他步步逼近,然后把什么东西拍到了他胸口。他低头看,费劲儿看了半天才看到地上的红票子。“跟我算得一清二楚,跟别人就胡说八道?”他闻声抬头,正好见到林茉尔歪头笑笑。那笑不似平时,有些生气,也有些嘲弄。她紧接着又扬起另一只手,他定睛一看,果然见她攥着袋子里的另一样东西。他只稍微楞了几秒钟,她便拎着那玩意儿在他脸上溜。来回溜。那滑嫩如牛奶般的触感来回拨弄着他的理智。无奈之下,他钳住了她的手腕,不准她再动。看她终于安静了下来,他才看着她的眼睛道:“钱是还你的医药费,这个、也是你自己要的。至于程光那小子,他在店里见过你,就是那天。”人影一个接一个地来,又一个接一个地走,屋外明亮而吵闹,与里头像是两个世界,那些影子映在陆衡身上,竟让林茉尔品出了几分寂落来。她挣开陆衡的禁锢,然后把手往下探。她越摸,他就喘得越厉害,额头也渐渐起了些汗,直叫她想起了他窝在她肩上的可怜模样。“你可真行。”陆衡强撑着抬头,“气都喘不过来了,怎么还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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