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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陈昭明偏过头去望天。一来一回,他自然也猜出了林茉尔话里的讥讽。直到月亮从云后探出半边脸,他才慢悠悠地开口:“你一个人打车也不太安全。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林茉尔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也知道视频的事?”“嗯,确实知道。”“那叔叔阿姨他们呢?”“为什么这么问?”“我爸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也摸不准这事到底传没传到他们耳朵里去。”话音刚落,前方堵在路口的车猛地按响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划破空气,片刻之后,除了呼呼的风声,四周静得出奇。林茉尔收回目光,转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陈昭明正直勾勾地盯着她。“视频,是真的吗?”她皱了皱眉,冷声反问:“真的假的重要吗?”陈昭明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平和:“虽说长辈们未必真看见,但风声已经传开了。你爸妈那边怕是早有耳闻,用不了多久,也该传到陆衡父母那去了。”“真是头痛。”她长叹一声。“说到这个……”陈昭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知道吗,咱俩的事,其实是被陆衡搅黄的。”陈昭明话音刚落,林茉尔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来电的是网约车司机。司机说商业区入口全堵死了,车出不去也进不来,想让她取消订单。见状,陈昭明又提议要送她回去,被她干脆地拒绝了。她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同司机交代:“麻烦等我几分钟,我走去门口。”手机收进包里之前,她瞄了一眼陆衡的聊天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那种无声的冷漠,让她心里升起一丝烦躁。“我走了,你也别送了。”她摆摆手。可陈昭明显然是个厚脸皮的,几步追上来,硬是要与她并肩。“让我送你呗。”“真的不用了。”无言中,两人步子都放得极大,不一会儿便到了车水马龙的入口处。那里是个十字路口,往上是政府,往下是江北湾,左边通向富民广场。微风拂过,林茉尔的发丝在空中缠绕。她皱眉四处找车牌,没找到,便又拨了司机电话,把位置报清楚后才把手机放回口袋。“你也不用这么讨好我,”她忽然说,“二姑那套房子,我们不会卖。这不是钱的事。”陈昭明笑了笑,语气仍旧温和:“我知道那房子对你们家的意义了。我也会回去和团队再商量,看能不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不过,到时候也希望我们能各退一步。”“到时候看吧。”她垂下眼,语气平淡。正说着,她的车停到了跟前。司机降下副驾窗,露出一张略显不耐烦的脸。他刚要开口抱怨,却在看到林茉尔的样子时愣住了。林茉尔趁机钻进了车。与司机在后视镜里短暂对视了一眼,她心头有点发毛。可一回头,陈昭明这人还杵在原地盯着她。她赶紧连声说抱歉,这才让司机踩下了油门。回去的路上,司机沉默不语,车速比常人略快。林茉尔心跳有些加快,想掏手机找人抱怨抱怨,结果点开聊天软件的那一刻,就又看到了陆衡的聊天框——依旧毫无动静。从陆衡早上跟杨澍一起出门后,就再没给她发过一条消息。这也就罢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就够让人头疼。不知不觉,车停在了小区门口。司机此时似乎已经没了最开始的不耐烦,但也没有立刻解锁车门。林茉尔一愣,正要问,就听司机沉着嗓子说:“麻烦付了车费再下车。”这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但考虑到自己刚才让人白等几分钟,她也就没再想下去,三下五除二付完车费,便推门下了车。一路快步往前,走进小区,打开家门,屋子里空无一人,空气中还飘着她出门前点的外卖的味道。衣服扔进洗衣机后,她光溜溜地踏入浴室,打开热水,任热水冲刷肩背。眼神扫向洗漱台,牙刷、牙膏、脱毛器,一切都如她出门时的模样。陆衡这人到底去哪了?念头一闪,她立刻摇摇头。可下一秒,可陈昭明那句话,又突然在她脑海里盘旋。说陆衡搅黄了陈昭明和她的事,这话又是什么意思?疑惑之际,门铃忽地响了。一声、两声、三声,然后又突然安静下来。林茉尔心头一动,当即以为是陆衡被她反锁在了外面。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急匆匆把睡衣套在身上就去开门。门锁“咔”地一声转开,她甚至没看猫眼。“陆衡,你——”话音戛然而止。门外站着的,不是陆衡,而是那位刚才送她回来的司机。他穿着那件油亮的夹克,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没想到你住这儿啊。”林茉尔愣了两秒,才连忙拉拢衣襟后退半步。“有事吗?”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司机往她屋里瞥了一眼:“刚才我发现你手机掉在后座上了,就特地给你送回来。”闻言,林茉尔速速扫了眼桌子,说:“你搞错了,我手机在家。”司机笑了笑,那笑容愈发诡异:“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他站得不远不近,脚尖却一点点往前挪。近得足以让人闻到一股浓浓的烟味。见状,林茉尔又退了半步。“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关门了。”她稳住呼吸,伸手要去关门。即将关上时,门缝却突然插了只手。“小姐,我真的没别的意思——”“请你离开。”林茉尔的语气冰冷,用手猛然一推,门“砰”地合上,震得门框一阵发颤。她背靠着门,能清楚地听见外头的脚步声停了几秒,又轻轻挪动,最终远去。一下子,屋里只剩下洗衣机费力转动的声音,和从浴室里散开来的热气。她靠在门上,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没想到这时,门后竟又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嗒一声,便让她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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