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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刃突然往地下钻。铁环带着我往柴房角落的暗门坠,杜甫的重量在我身后扯着,像块要把我拖进地狱的石头。
“4…3…”
暗门后的石阶陡得像悬崖。每级台阶都积着灰,踩上去的脚印立刻被锁龙藤的须根填满。蓝光在我腿骨里炸成白昼,那些三星堆纹路突然清晰起来,
;在皮肤上组成张网,把追来的藤蔓挡在外面。
“2…1…”
“轰!”
葡萄酿的火焰在身后冲天而起,热浪把我们掀下最后几级台阶。摔在地上时,我听见自己头骨撞在石板上的闷响,眼前的金星比灯笼还亮。
杜甫压在我身上,他的血顺着我的脖颈往下淌,暖得像条活蛇。
“到了……”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手指指向黑暗深处,“水……”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黑暗里有片反光,像块巨大的黑曜石。爬过去摸时,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水——是条地下河,水流声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像无数冤魂在哭。
“龙涎香遇水……显影……”杜甫的头靠在我肩上,呼吸越来越弱,“秘道图……在水下……”
左腿的蓝光突然变了。不再是散乱的光点,而是聚成束,像探照灯似的扎进水里。水波下的东西渐渐清晰——不是石头,是无数具白骨,层层叠叠堆成的通道,骨缝里嵌着的青铜钉在蓝光下闪着冷光。
视网膜上的血字最后一次亮起,然后碎成星屑:[熵增载体回收完成。文明锚点修正率17.3%。]
远处传来元载的怒吼,混着锁链刃的撞击声。锁龙藤的滋滋声越来越近,带着焦糊的腥气。
我把杜甫往水里推。河水冷得像冰,却能让他胸口的箭伤暂时止血。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我,像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扯下腰间的玉佩,塞进他手里,“这是开元年间的水苍玉,能在水里浮三天。顺着河漂,会有人接应。”
玉佩是当年阿爷给的,说是能辟邪。但此刻它更像块压舱石,沉在杜甫掌心,也沉在这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锁链刃突然绷紧。铁环在我手腕上勒出红痕,拽着我往上游走。蓝光在腿骨里烧得更凶,那些三星堆纹路突然活了过来,顺着血管往心脏爬。
“景将军!”元载的声音在身后炸响,带着气急败坏的疯狂,“你以为你能带着这老东西跑掉?整个长安都在搜捕你!”
我没回头。左手握住横刀,刀尖在水面划出涟漪。蓝光顺着刀刃淌进水里,那些白骨堆成的通道突然亮了起来,像条通往地狱的银河。
“老杜,”我看着水里他越来越远的脸,“记住,秘道图在第七根青铜钉下。告诉郭子仪,李辅国想挖通的不是东宫,是玄武门的地基。”
水流把他卷走时,他手里的水苍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像颗坠落的星。
锁链刃突然往回拽。我转过身,看着追来的元载和他身后的刀林。蓝光在我全身烧起来,那些三星堆纹路爬上脸颊,钻进眼睛。
视网膜上最后剩下的,是元载惊恐的脸,和他身后那片被火光染红的黑暗。
“隐龙……”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笑了。左腿的骨头在碎裂,每块碎片都在发光,像无数颗星星从身体里钻出来。锁链刃的铁环开始发烫,顺着我的手臂往上爬,和那些三星堆纹路缠在一起。
“我?”我看着他,眼睛里的蓝光把他的影子钉在石壁上,“我是你挖出来的,地狱。”
横刀举起来时,蓝光顺着刀刃流淌,像条活过来的龙。元载身后的刀林突然乱了,那些死士看着我,眼睛里的狂热变成了恐惧。
“杀了他!”元载尖叫着,拔出自己的佩刀,“他快撑不住了!他的骨头在碎!”
是的,我的骨头在碎。每寸骨膜都在尖叫,每根神经都在燃烧。但这疼痛里有种奇异的快感,像挣脱了枷锁的野兽,终于能在血里打滚。
锁链刃飞出去,带着蓝光缠住元载的刀。两刃相击的瞬间,我听见青铜碎裂的脆响——那是元载的佩刀,据说是太宗皇帝用过的龙泉剑,此刻却像根朽木般断成两截。
“不可能……”元载看着手里的断刃,眼睛瞪得滚圆。
我走过去,横刀抵在他的喉咙上。蓝光在他瞳孔里跳动,像团要把他吞噬的火。
“告诉你家主子,”我的声音里带着骨头碎裂的杂音,“他挖的不是秘道,是自己的坟墓。”
刀锋割下去时,我听见锁链刃在身后炸开的脆响。那些铁环突然散开,变成无数锋利的碎片,扎进扑来的死士身体里。蓝光在他们血里燃烧,把整个地宫照得像场盛大的火葬。
左腿的骨头终于彻底碎了。剧痛袭来的瞬间,我看见那些三星堆纹路从碎骨里钻出来,在空中组成张巨大的网,把整个地宫罩在里面。
视网膜最后闪过的,是《史记?天官书》里的句子:“五星聚于东井,天下易主。”
然后,黑暗彻底吞噬了我。
(第72章:血书惊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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