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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比矿上的烟尘更重。
早上六点半,天刚蒙蒙亮,沈辉跟着赵山穿过两条冷清的街道,停在了市体育馆后门。铁门没锁,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像是老骨头在**。馆里还没醒,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和远处游泳馆传来的水波声,混着一股淡淡的橡胶、滑石粉和汗水干透后的味道。
“到了。”赵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们沿着走廊往里走,拐过一个弯,拳馆的门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半开放的训练区,四周是红棕色的拳击台,中间立着四个高低不一的沙袋,最里面的角落摆着一堆护具和哑铃。阳光透过高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拳馆中央,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最重的那个黑色沙袋前。
他没穿教练服,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背心和一条黑色运动短裤,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夸张,像是精心锻造的精钢,每一寸都透着力量。他赤着脚,踩在橡胶垫上,动作不快,却极稳——左腿微屈支撑,右腿蹬地转胯,一记低扫腿抽在沙袋下半部,“啪”的一声,脆得像鞭子抽在石头上。
沙袋剧烈晃动,却没有丝毫偏移,显然是被固定得死死的。
男人收腿,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转过身。
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国字脸,肤色是常年日晒的古铜色,左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沈辉时,带着审视,却没有丝毫轻视。他的嘴唇很薄,下巴上留着一圈短短的胡茬,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看着平静,却藏着随时能出鞘的锋芒。
“山子,你倒是守信。”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却带着一股莫名的亲和力。
赵山咧嘴一笑,走上前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陈山河,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给你带个人来,你看看。”
陈山河——这个昨晚赵山只提过一次的名字,此刻落在沈辉耳朵里,竟带着一种莫名的重量。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沈辉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沈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却没躲,挺直了腰板,回视过去。他今年十七岁,身高快一米八,骨架宽大,虽然穿着洗得发皱的夹克,却藏不住浑身的劲儿,像一匹还没驯服的小野马。
“多大了?”陈山河问。
“十七。”沈辉的声音还有点少年人的青涩,却很稳。
“练过?”
“没。”沈辉摇头,“就街头打过架。”
赵山在一旁补充:“这小子昨晚跟三个混混动手,一对三,没吃亏,拳路野,但是有劲,也敢打。我想着,你这儿正好缺个苗子,就带过来了。”
陈山河没说话,只是指了指离他最近的那个红色沙袋:“去,戴上拳套,打两拳我看看。”
拳套就放在沙袋旁边的架子上,是一副旧的,却很干净,没有异味。沈辉拿起拳套,笨手笨脚地戴上,扣紧手腕的魔术贴。手套有点大,却很厚实,握在手里,莫名的安心。
他走到沙袋前,学着陈山河刚才的样子,侧身站定。
“实战式站好。”陈山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后腿蹬直,脚尖外展四十五度,前腿微屈,膝盖跟脚尖一个方向。双手护头,肘贴肋骨,下巴收进去。”
沈辉照着做,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他能感觉到,陈山河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每一个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用想太多,就用你最舒服的方式,打十拳。”陈山河说,“别全力,先找感觉。”
沈辉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在沙袋的正中央。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任何花架子,他抬起右拳,猛地砸向沙袋。
“砰!”
一声闷响,沙袋晃了晃。
这一拳,他只用了六成力,却带着街头打架时的狠劲,没有任何保留。
紧接着,左拳跟上,又是一拳。
“砰!砰!砰!”
沈辉越打越快,越打越顺。他没有学过什么组合拳,只是凭着本能,左拳右拳交替着砸向沙袋,每一拳都落在同一个位置,精准得可怕。
更让陈山河意外的是,他的发力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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