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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盏标志性的大功率白炽灯发出刺眼的强光,直射在刘大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他已经被晾了整整三个小时。
没有问话,没有水,甚至没人看他一眼,只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把冰冷的审讯椅上,面对着墙上那八个鲜红的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种无声的压力,往往比严刑拷打更让人崩溃。
时间的流逝在感官被剥夺的环境下变得极度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锯割着他的神经。
隔壁的单向玻璃观察室里,齐学斌和老张正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上,刘大头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小子心理素质不错啊,还在抖腿,看起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老张骂了一句,手里掐着烟头。
“那是装的。”
齐学斌指了指屏幕上刘大头放在膝盖上的手,“看他的手,一直在抠指甲,而且频率越来越快。他在焦虑,在盘算怎么编谎话圆刚才的漏洞。他还在赌,赌我们找不到尸体,或者无法证明尸体就是王二牛。这种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dNA比对结果最快也要明天出来。”老张有些焦急,看了看表,“而且王二牛家里的直系亲属只剩下一个瞎眼老娘,采样很困难,万一……”
“不用等dNA。”
齐学斌站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警服,眼神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冷酷,“我去会会他。攻心为上。对于这种为了利益敢践踏人命的渣滓,不需要讲什么客气。”
……
“哐当!”
审讯室的铁门被重重推开,发出的声响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齐学斌大步走了进来,手里并没有拿常规的笔录本,而是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他拉开椅子,在刘大头对面坐下,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瞬间压迫了过去。
他把证物袋往桌子上一扔,“哐当”一声。里面装的是一个生锈的金属打火机。那是刚才技术科在清理尸骨遗物时,在那个烂得只剩下一点化纤碎片的裤兜位置发现的。
刘大头猛地抬头,看到那个打火机,原本浑浊的瞳孔瞬间地震,瞳孔急剧收缩。
那个打火机是那种老式的煤油打火机,镀铜的壳子上虽然锈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到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牛”字。
那是手工刻上去的,刀痕很深。
“眼熟吗?”
齐学斌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就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审判,“王二牛虽然没钱,但他很爱惜这个打火机。那是他出门打工前,他那个瞎眼的老娘用卖了一年鸡蛋的钱给他买的,让他留在身边是个念想。你当初,应该见过无数次他在工地上用这个点烟吧?或许,你也借过火?”
刘大头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有块石头堵在嗓子里。他把脸撇向一边,不敢看那个打火机,更不敢看齐学斌的眼睛:“不……不认识。一个破打火机能证明什么?街上到处都是。”
“是不证明什么。但这个呢?”
齐学斌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扔出一张高清照片。
那是王二牛尸体左腿骨折处的特写,那根钛合金髓内钉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像是一把刺破谎言的利剑。
“刘大头,我们已经查到了你在中医院的签字记录。白纸黑字,赖不掉的。你当年为了给王二牛治腿,花了三万多。对于一个视财如命的工头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你为什么要花这个钱?别跟我说什么心地善良,那不符合你的人设。”
“我……我……”刘大头张口结舌,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唯一的理由是,那是工伤!而且是重大安全责任事故!”
齐学斌猛地一拍桌子,身子前倾,逼视着他,“你怕那个项目停工,怕被安监局查,怕上面追责,所以你私了了!你给了这笔钱,想封他的口,对不对?”
刘大头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在那张冰冷的审讯椅上。
“可是,王二牛没好利索。他回到了工地。”
齐学斌开始讲故事,那是他根据前世记忆和现场勘查推导出来的真相,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亲眼所见,“他没法干重活,就在工地上看大门或者打杂。但是,那根钉子还在他腿里,那是为了二期手术取钉子的。可是后来工期紧,上面催得急,又出了事故,对吧?”
“不……不是……没有事故……”刘大头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心理防线即将崩溃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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