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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意拉近彼此的距离,可即便并排坐挨在一块,他仍是有种无法把控的无奈与失落。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最近……总是很容易走神。”
橘茜立刻凑近,伸手把玩着他一缕未干的湿发,眼神闪过晦涩的光:“因为宁次你太好看了,看着看着就入迷了。尤其是头发散下来的时候,就像漂亮的缎子,我很喜欢哦。”
她成功地将他的担忧引向了情侣间惯常的调情玩笑。宁次耳根微红,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真想彻底弄清楚你都在想什么。”
橘茜轻笑一声,然后主动靠过去,将脑袋压在他的肩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撒娇:“不要。有秘密的女人才迷人。而且……知道我全部的想法,你会害怕的哦。”
宁次皱眉:「我不会。」
「我会。」橘茜抬起头,眼神清澈,却带着他看不懂的深意。
宁次愣了愣,而后头疼道:“歪理,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告诉我你又是从那些破书上看的。”
说着,宁次注意到她腿上还真的放了一本东西,定睛一看,发现并不是什么奇怪的小说,而是之前加由多为她整理的封印术笔记,书页上有她用力划过、几乎要戳破纸张的标注笔迹。
他不禁问:“你怎么在看这个?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耗费心神研究这些对现在的你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橘茜迅速——合上本子,动作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随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我也就随便看看打发时间,不然太无聊了。毕竟我现在可是‘重点观察对象’,出个门都有点困难呢。”
她的话语里带着双关,既指身体恢复,也暗指团藏的限制。
宁次反应很快,立刻会意,神色越发严峻起来。这么想团藏再当时应该是对她下了某种限制。
他虽然没有直接见识过团藏的手段,但是小的时候远远瞧见过宗家族长日足在团藏面前毕恭毕敬的样子,加上他父亲主动赴死的背后真相。所以他对木叶高层的态度其实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反而有些暗昧。
但他是木叶的忍者,他的立场不允许他对此有过多想法。
橘茜坐直身体,再看他一脸严肃的样子。随即动手抚平他眉间的皱褶,脸上挂着浑然天成的轻松笑容:“只是暂时的而已,说好了要一起去旅行的,你可别想赖账哦。”
她果然又用这种对未来的共同期望的话题轻巧地逃避了现实。宁次看着她,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说起来你安排的旅行计划,我有点期待,又有点不期待。”橘茜调侃道。
宁次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耐着性子道:“虽然之前没做过这种事情,但是我会努力不让你失望的,所以你还是期待一下吧。”
“嗯嗯,那我就期待吧。”
他注意到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脚趾——那双曾经血肉模糊的脚,如今虽然愈合,却成了他心中的另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注意到宁次的目光,橘茜面上一滞,下意识把脚收了起来。
宁次垂着眸,眼睫敛去暗淡的眸光。她当时就这么光着脚踩在碎石瓦砾上,用一双手不停地刨着废墟,后来光是清创都费了不少时间,用血肉模糊来形容也毫不为过。虽然经过治疗,但她的一部分指甲,还是翻了。断了,最后不得不拔掉,长出来的新指甲自然比不得之前。
但她醒来后却没有抱怨过一句。她平日里明明娇气得不行,在这种时候他倒宁愿她可以多依赖他一点,多跟他抱怨撒娇。但她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冷静平淡。
越是这样,他内心越不安。
但他还是心存希望,希望——能够在努力后让她对自己敞开心扉。
……
深夜,万籁俱寂。
月光透过新糊的纸窗,在地板上投下冷清的格子光影。
一滴晶莹的泪,在月光下闪烁着剔透的光彩,从少女颤抖的眼角快速滑落,消匿于黑暗中暗淡的红发间。
宁次有意睡得浅些,才入睡不久便在一阵极其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中醒来。
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捂住,却又从缝隙中拼命挤出来,带着令人心悸的绝望。
他几乎是瞬间清醒,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让他呼吸一窒——那声音分明来自隔壁橘茜的房间。
他几乎是瞬身到了她的房门外,很快拉开障子门。
室内,半身沐浴在月光下的橘茜不安地蜷缩着,被子下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她双眼紧闭,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头上全是冷汗,浸湿了鬓边的红发。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像是在呐喊,却只能发出很轻的,类似于小兽呜咽的声音。一只手死死揪着胸口的衣襟,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在榻榻米上抓挠,指甲与草席摩擦,发出细微而刺耳的「沙沙」声。
宁次被眼前这一幕刺痛了双眼,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在榻榻米上,握住她抓挠榻榻米的那只手,不敢贸然用力,只敢轻轻推了推:“茜!醒醒,你又做噩梦了。”
在他的手触碰到她的瞬间,橘茜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一瞬间,宁次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眼神——那不是刚醒的迷茫,而是一种极致的、如同坠入冰窟般的恐惧。
她瞳孔涣散,失去了焦点,仿佛还沉浸在可怕的梦魇之中,分不清虚实。
「你还好吗?」宁次焦急地问。
少女本能地循声看去,当她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他脸上时,那恐惧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骤然加剧。
「不要——」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不是对着梦境,而是清清楚楚地看着他喊出来的。
与此同时,她像是溺水者好不容易寻求到唯一的浮木,用一股近乎野蛮的力气猛地扑上来,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如同八爪鱼般缠——在他身上。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勒得宁次几乎窒息,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宁次被她毫不掩饰的纯粹反映刺痛心脏,他笨拙地、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没事了……只是梦,我在这里,我没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脏在他胸膛上疯狂地跳动,如同受惊的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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