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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夫人……”
顾承煊刚想开口解释,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嘴。
“既然夫君挑个使唤人都非得要那些从小就在府里长大的老熟人,当初成亲时还不如直接娶了大嫂进门。横竖你们一块儿长大,根儿都扎在一块儿,多清楚啊。”
她说完便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谁都知道大嫂与顾家关系匪浅。
顾承煊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盯着余歆玥,眼神越来越暗。
祠堂里明明什么都没留下,可他就觉得不对劲。
余歆玥知道了些什么。
荷香怎么会那么巧冲进屋内?
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早有预谋。
可再瞧瞧余歆玥,眼角微红,嘴撅着。
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又让他心里打起鼓来。
若是真知情,不该表现得如此柔软。
可若真是无辜,为何偏偏挑在这个时候提起用人之事?
顾承煊一时拿不准她的真假虚实,心中愈发不安。
转眼间,他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情,轻描淡写地开口试探。
“夫人,昨儿身子忽然不爽利,怎么没立
;刻让荷香去请大夫?”
“哼!”
余歆玥鼻子里挤出一声冷笑,偏过头不理他。
“我肚里揣着你的种呢,昨儿突然绞着疼,脑子一片空白,怕都快吓死了。你也晓得,产婆得等我临盆前半月才进来,我那时候慌得六神无主,第一个念头就是找你回来!”
府里没人能做主。
嬷嬷们推三阻四,说是规矩如此,不到日子不能请产婆入府。
幸好门外守着的小丫鬟听见了动静,跌跌撞撞跑去请了何大夫。
以往她在顾承煊面前,向来是温温柔柔的模样。
受了气也只往肚里吞,绝不会甩脸子、闹脾气。
眼下这么一哭一诉,反倒叫他心头轻轻一揪。
他说不出那种感觉。
不是愧疚,也不是心疼,更像是一种熟悉的情绪被唤醒。
余歆玥这样依赖他,让他想起了另一个曾经同样依恋他的人。
就像……莞儿不舒服的时候,也是第一反应让人去找他,而不是急着唤郎中。
一天时间够用了。
他早就能安排妥当,派个自己信得过的人混进去,让余歆玥挑中。
就算她真察觉了什么又如何?
她翻不出天去。
他为她织的这张网,早就一圈套一圈。
等哪天她断气前,再给她点甜头,让她燃起一丝希望。
然后再亲手掐灭,看着她双眼无光,那才有趣。
他已经在想象那一刻。
“不行!”
余歆玥立刻摇头,语气坚决。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何大夫都说了,荷香从今天起就得躺下养着,那我现在谁用?府里的丫头我一个都不放心!”
今日的事让她彻底明白,身边若没有一个靠得住的人,下一回可能就连命都保不住。
“谁知道她们跟之前那个被撵走的管事有没有亲戚瓜葛?万一哪个心怀鬼胎,我连命丢在哪都不知道!”
府中人事复杂,旧账未清,新患又起。
她不敢赌,也不敢冒这个险。
一旦出事,孩子没了,她也就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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