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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一刻,仿佛一辈子的心酸、悔恨和痛苦都聚集在当下,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压抑得他快要无法呼吸。
&esp;&esp;他目光空洞地垂下,没有了焦点,一阵寒风从窗棂掠过,掀起他两鬓的青丝,像是一道根深蒂固的藤蔓,将痛苦绕满他的心头。
&esp;&esp;突然,他开始笑了起来,笑声凄凉,一边笑,一边流着泪,泪水淌过他胸口,好似渗透肌肤里流入了心脏,生疼疼地。
&esp;&esp;烛火微弱,仿佛也在为他哀悼,溢出的片片蜡滴,如同一片血泪。
&esp;&esp;他突然胃一阵难受,整个肠子一阵绞痛,像是因痛苦的情绪而变得愈发扭曲。
&esp;&esp;可他眸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是空洞一片,黑压压的。
&esp;&esp;原来人在大悲的时候是没有眼泪的。
&esp;&esp;他开始回忆着与孟颜相处的点点滴滴。
&esp;&esp;【小九要给姐姐当一辈子的奴才!】
&esp;&esp;【自今日起,小九只听姐姐的话!】
&esp;&esp;【姐姐,愿你一生无忧……小九,愿你一世安好!】
&esp;&esp;【若是有朝一日能跻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便是养姐姐一辈子,又何妨?只要到时,姐姐不要不理我就好!】
&esp;&esp;【姐姐,谁欺负你了?有小九在,姐姐别怕!】
&esp;&esp;【这个玉连环,送给姐姐……】
&esp;&esp;他手心捧着玉连环,原来,不懂珍惜的人,一直是他自己。
&esp;&esp;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esp;&esp;很快,得到消息的孟夫人,一家人哭着赶到府中。推门而入时,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呆立在原地。
&esp;&esp;谢寒渊正抱着孟颜冰冷的尸身,一身玄衣,却是满头青丝化雪,一夜白头。
&esp;&esp;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脸上是死灰般的绝望,一副黯然销魂的模样。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esp;&esp;不会按照文案的顺序写~
&esp;&esp;
&esp;&esp;夜色如墨,将整个府中尽数吞没,几盏琉璃灯在廊下寂寂地摇曳,光影幢幢,如同鬼魅。
&esp;&esp;地下暗间的空气阴冷刺骨,谢寒渊横抱着孟颜,一步步走下石阶。身体尚且带着一丝余温,若不是鼻息全无,他几乎要以为她只是睡着了。他动作轻柔,生怕稍一用力,便伤了这脆弱的躯体。
&esp;&esp;孟颜被放入一个蓝玉冰棺内,这冰棺通体由一整块罕见的蓝田古玉雕琢而成,月光透过暗室窄小的窗棱,流淌在玉石表面,泛起一层梦幻般幽蓝的光晕,美得令人心悸。
&esp;&esp;王庆君站在一旁,神色凝重,此前她已从流夏口中得知事情原委,孟颜既是假死,以此为契机金蝉脱壳,是再适合不过。他看着谢寒渊近乎痴迷的举动,心中隐隐不忍,终究遂了孟颜的心愿。
&esp;&esp;“这蓝玉冰棺,底层内置长明炭,可保她体温不失;中层是玉管活泉,能令她肌肤水润;表层的蓝田玉,可保尸身百日不腐。”谢寒渊低声解释。
&esp;&esp;“有此蓝玉冰棺,再好不过。”王庆君道。
&esp;&esp;“阿姊,你好好地休息,阿妹有空便来探望你。”孟清哭丧着脸道。
&esp;&esp;“大姑娘您放心,奴婢会照顾好老夫人的。”流夏流着泪道。
&esp;&esp;几人皆是做戏给谢寒渊看,只需等待第五日,流夏依计行事,接应孟颜离开了。
&esp;&esp;谢寒渊没有作声,伸出手,指尖眷恋地划过孟颜冰凉的脸颊。他目光幽深,翻涌着浓烈情绪。
&esp;&esp;此后的四日,这方寸大小的地下暗间,成了谢寒渊唯一的天地。
&esp;&esp;白日里,他处理大小事务,神色如常,冷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可每当夜幕降临,他便会独自来到这儿,守着孟颜。
&esp;&esp;他就坐在棺旁,从黄昏坐到黎明。
&esp;&esp;“阿姐,今日院中的红梅开得极好,你睁眼看看。”
&esp;&esp;“我让厨房做了你最爱的奶糕,可快张嘴尝尝。”
&esp;&esp;“你走后,流夏那丫头哭了好几场,我罚她不许再哭,她便憋着,眼睛肿得像核桃。”
&esp;&esp;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嗓音低沉沙哑,在空寂的暗室里回荡。仿佛她只是睡着了,下一刻便会睁开眼,嗔怪他聒噪。冰冷的玉棺隔绝了生死,却隔不断他疯长的执念。他眼中的光,一天比一天晦暗,也一天比一天炽热。
&esp;&esp;到了第五日,谢寒渊仿佛变了个人。不再是沉浸在悲伤中,眼里突然有了光。
&esp;&esp;他命人备好热水,仔仔细细地焚香沐浴,檀香的烟气缭绕在他周身,晶莹的水滴自他嶙峋的喉结悄然淌过。
&esp;&esp;随后,他换上早已备好的正红色锦服,金线绣着繁复的龙凤呈祥图纹,朝地下暗隔缓步走去。
&esp;&esp;子时,万籁俱寂。
&esp;&esp;他推开沉重的石门,将事先备下的龙凤喜烛,沿着冰棺四周,逐一点燃。
&esp;&esp;一根,两根,三根……直到九十九根喜烛全部亮起。
&esp;&esp;烛火摇曳,跳跃的光芒将冰冷的石壁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幽蓝的冰棺在红光笼罩下,折射出一丝艳丽的紫。光影交错,明暗不定,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喜庆,还有几分压抑感。
&esp;&esp;谢寒渊立在烛火中央,俊美绝伦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狂热的微笑。他凝视着冰棺中的女子,眼中是化不开的浓情和占有。
&esp;&esp;“阿姐。”他轻声开口,嗓音因激动微微颤抖,“今日,便是你我成婚之日。吉时已到,我们……该洞房了。”
&esp;&esp;他俯下身,缓缓推开沉重的玉棺盖。冷气混合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馨香溢出。他伸出手,指尖微颤地解开她身上的天青色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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