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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驱车来到魏清澜公寓楼下。他没有敢靠得太近,而是将车停在街道转角一个相对隐蔽的阴影里。这个位置很好,他能清晰地看到公寓楼的入口,而自己则隐没在黑暗与树影之下。
他熄了火,关掉车灯,摇下车窗,任由冰冷的雨丝飘进来,打湿他的手臂。他就这样斜倚在车门边,像一个潜伏的哨兵,目光死死地锁住那个熟悉的单元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雨势渐渐变大。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浸湿了他的衬衫和外套,他却浑然不觉。身体的寒冷,远不及内心那份渴望见到那个人的焦灼。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公寓门口。裴岩的心猛地一提,身体不自觉地绷直。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高挑、气质温润的男人先下了车,撑开一把黑色的雨伞,然后绕到另一侧,非常绅士地护着车里的人出来。
是魏清澜。
而他身边那个为他撑伞、与他并肩而立的男人,正是裴岩在国见过的,那个东航的学员——杜宁。
他们似乎在聊着什么有趣的话题,魏清澜的脸上带着裴岩许久未曾见过的、轻松而自然的浅笑。那笑容,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裴岩的眼底,直刺心脏。
杜宁撑着伞,将魏清澜周全地护在伞下,两人步伐一致,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公寓楼的大门,身影消失在裴岩的视线里。
那一刻,裴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雨,更大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地面,也无情地浇在他的身上。但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弃在雨夜中的石雕。
他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合拢,隔绝了他的世界。
他们一起上去了……
回“家”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上来回切割,缓慢而残忍。比当初看到那枚被丢弃的戒指,更让他感到绝望。
原来,在他努力想要变得更好、想要靠近一点点的时候,魏清澜的世界里,早已有了新的、可以登堂入室的人。一个看起来如此般配,如此……正常的人。而他裴岩所有的改变和成就,在眼前这一幕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冰冷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那疼痛如此真切,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关节因为长时间的站立和寒冷而变得僵硬、刺痛,但他依然固执地站在那里,仿佛要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来惩罚自己那可悲的痴心妄想,也铭刻下这彻骨的一幕。
不知又过了多久,直到远处的天际微微泛白,雨势渐歇,裴岩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他僵硬地、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拉开车门,坐回了驾驶座。
车内依旧冰冷,他浑身湿透,头发和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狼狈不堪。他发动了车子,却没有立刻离开。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最终还是来了,也看到了。
看到的,却是将他最后一丝卑微希望也彻底碾碎的画面。
他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方向盘,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致、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无声的哀鸣。
雨停了,天快亮了。
而他世界里的那场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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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书籍与窗外的雨夜
杜宁站在魏清澜公寓的客厅里,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这个与他本人气质极为相符的空间——整洁、雅致,细节处透着不俗的品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甜香,源自厨房里正在烘烤的蛋糕。他心中那份对魏清澜的欣赏,在这些日子的接触中,早已悄然发酵成了更深的好感。正因如此,他才努力争取到了常驻g城的项目协调机会。
“真没想到你会对这本绝版的《气象学与高阶飞行》也有研究,”杜宁转过身,对正在开放式厨房忙碌的魏清澜笑道,语气带着真诚的钦佩,“我托了很多关系都没找到,没想到在你这里找到了。”
魏清澜正小心地将混合好的面糊倒入模具,闻言抬头,唇角带着一丝浅淡却真实的弧度:“偶然在一家旧书店淘到的,确实是很珍贵的资料。你先坐一下,蛋糕还要一会儿才好。”
“不急,”杜宁连忙摆手,眼神温和,“能尝到魏机长亲手做的蛋糕,等多久都值得。”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玩笑,又藏着试探,“看来我今晚这顿饭请得是超值了,不仅借到了书,还有独家甜品。”
魏清澜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将模具轻轻震了几下,消除大气泡,然后放入预热好的烤箱,设定了时间。他洗净手,脱下围裙,动作流畅而优雅。
“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魏清澜走向酒水柜。
“茶就好,谢谢。”杜宁应道,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魏清澜的身影。这个男人,在驾驶舱里是冷静果决的机长,在生活中却能烘焙出如此温暖香甜的食物,这种反差让他愈发着迷。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杜宁端着魏清澜递过来的绿茶,走到了客厅宽敞的落地窗前。从这个角度望出去,g城的夜景如同一幅铺陈开来的璀璨画卷。
然而,他的目光很快被楼下转角处一个突兀的身影吸引。那地方光线昏暗,若非他站的位置和角度特殊,很难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倚靠在一辆车的车门上,正仰着头,一动不动地望向……这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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