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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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盗墓原创168（第1页）

青鸟的身影如烟消散，那股至阳至清的气息却久久不散，如同最澄澈的泉水涤荡过这幽闭千年的墓室，也涤荡着每个人心头积压的尘埃与妄念。

寂静。

比之前更沉重、更诡异的寂静笼罩了水池边。所有人，无论是老谋深算的吴三省（解连环），城府似海的张启山，还是咋咋呼呼的胖子，懵懂好奇的无邪，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种荒诞的、近乎滑稽的认知，后知后觉地，慢吞吞地爬进每个人的脑子，然后“轰”地一声炸开——

西王母。东王公。青鸟使者。

这不是什么古墓传说、民间志怪，也不是什么隐秘家族追求的“长生幻影”。这是……神话？不，是活生生的、刚刚就在眼前显现过的神迹！

胖子最先憋不住，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我、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那仙女……喊她啥？青、青鸟？神话中西王母的使者青鸟，现在来给神话中的西王母和东王公跑腿儿？”他下意识地看向吴三省，又看看张启山，似乎想从这些“见多识广”的老江湖脸上找到一丝“这是幻觉”的暗示。

可他只看到了更深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吴三省（解连环）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动。他一生都在九门的旋涡里扑腾，跟人心斗，跟鬼神（他以为的）争，自以为窥见了这个世界最深的隐秘——无非是些家族恩怨、诡异的长生实验、地下的怪物和宝藏。可刚才那一幕，轻描淡写一句“奉西王母、东王公法旨，监察净化”，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把他，不，是把他们所有人固有的认知框架抽得粉碎。

原来，他们汲汲营营、舍生忘死追逐、恐惧、甚至试图利用的“西王母的长生秘密”，在正主眼里，不过是一滩需要被“净化”的、上不得台面的污秽？他们这些在污秽里打滚、争斗、自以为掌握命运或背负责任的人，又算什么？蝼蚁？笑话？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看向张启山，现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佛爷”，此刻脸色灰败，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翻滚着比他更复杂、更激烈的东西——不甘、怨恨、惊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绝望。

张启山的确在绝望的边缘挣扎。青鸟的出现，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多年来用“帮张家对付暗中的汪家”、“保全九门”、“大局为重”等借口层层包裹的内心脓疮。

凭什么？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他心中咆哮，比任何时候都更尖锐。

凭什么张麒麟，那个和他一样是父亲与外族女子通婚生下的孩子，能拥有麒麟血脉，能长生不老（至少容颜长驻），能成为张家族长（哪怕是个光杆司令）？而自己，明明同样是父亲与外族女子通婚生下的孩子，自己爷爷是当时的张家族长张起灵，父亲是铁板钉钉的下一任族长张起灵，却只继承了穷奇血脉和纹身。

父亲因犯了族规，断手除族，还接了镇守长沙矿山陨铜的任务赎罪，可在路上被追杀死亡，只来得及告诉自己去长沙，是以自己并不知道矿山陨铜的事，不然也不会因为矿山一事陷入心魔，只能回张家族地求救。

是的，张麒麟用换血之法救过他的命。可正是那次换血，让他彻底失去了本就不如本家麒麟的穷奇血脉！他不再有纹身热的感应，不再有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和能力。他变成了一个纯粹的、会衰老的凡人。他看着忠心追随自己多年的张日山，还有那些嫡系亲兵，在张家古老血脉之力的影响下，依旧保持着青年或壮年的容貌，而自己，手握权力却在一天天老去，鸡皮鹤，垂垂老矣。

每一次照镜子，每一次看到副官多年来容颜不变的脸，那份不甘就如毒藤般缠绕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敢深究，只好把这份扭曲的怨毒，转移到了张麒麟身上。是他！是他换血救了自己，却夺走了自己可能触摸长生的机会！是他占着张家族长的位置，却对张家的烂摊子无能为力！是他……拥有一切自己求而不得的东西，却总是一副无悲无喜、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如同落入人间神只的死样子！

四姑娘山的失败，算计张麒麟替代张日山进入青青海格尔木疗养院的计划落空……每一次挫败，都在加深这份恨意。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大局，也是为了张家，为了彻底解决张家和“终极”的隐患，为了替张家消灭汪家……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可内心深处，他明白，那不过是一个垂暮老人，对青春、对力量、对不公平命运最歇斯底里的反扑。

青鸟的出现，像一道刺目的光，照见了他所有的卑劣与虚妄。他算计了半生，甚至不惜与虎谋皮（与裘德考等势力周旋），所求的“长生”，在真正的仙神眼中，不过是天道失序下滋生的畸形毒瘤，是需要被“净化”的秽物。那他呢？他这具汲汲于毒瘤汁液而丑陋衰老的皮囊，又算什么？

“佛爷……”张日山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带着担忧。他看着张启山瞬间佝偻下去的背影，心中复杂难言。他同样震撼于青鸟现世，但更多是对张启山状态的忧虑。他隐约能猜到佛爷的一些心结，却无从劝解。长生带来的，未必是恩赐，也可能是永恒的诅咒和比较。他自己，何尝不是在漫长岁月里，看着熟悉的人一一老去，独自咀嚼孤独？

另一边，陈文锦的脸色比张启山更加惨白，几乎透明。她不像张启山有那么多权力和仇恨的执念，她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对异化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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