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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呼啸声中降落在魔都国际机场。
龙辰拎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帆布背包,随着人流走出舱门。他穿着最普通的白色运动服,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看不出牌子的运动鞋。身高一米八五,寸头,眉眼锐利如刀,但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波澜。
那是一种见惯了生死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背包很轻,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封魔都大学哲学系的入学通知书,一张边角已经磨损的泛黄婚书,以及一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铁质水壶。
水壶是师父留给他的,里面泡着山上的野茶。
手机震动,一条没有任何号码显示的加密信息弹出来:“已入学,目标:找到‘烛龙’。勿念。——师”
龙辰删掉信息,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顿了半秒,然后回复了一个字:
“诺。”
这个字,是他在秘密战场上用过的代号,也是他对师父唯一的承诺。
走出航站楼,八月的热浪扑面而来。魔都的天空灰蒙蒙的,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龙辰眯了眯眼,这个动作让他颈侧一道浅白色的疤痕显露出来——那是三年前在雨林里,一颗狙击子弹擦过留下的。
差零点三厘米,就会切断他的颈动脉。
“喂,让一让!”
一个骑着共享单车的男生手忙脚乱地按着铃铛,刹车失灵似的朝他冲过来。
龙辰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向左侧踏出半步,同时右手向后轻轻一托。
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单车稳稳停住,男生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一脸茫然。
“谢、谢谢啊……”男生喘着气,看着这个穿着普通的同龄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龙辰已经迈步走向机场大巴站。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一样。这不是刻意训练出来的,而是在那些年无数个生死瞬间中形成的肌肉记忆——在战场上,步伐的稳定性往往决定了射击的精度,而射击的精度,决定了谁能活下来。
大巴车上挤满了人。
龙辰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高楼、商场、车流、人群……一切都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六年前,他被师父从战场上捡回来时十二岁,满身是血,手里还握着一把比他手臂还长的军刀。
六年后,他十八岁,代号“撒旦”,是让整个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传说。
而现在,他是魔都大学哲学系新生,龙辰。
“哲学……”他低声重复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师父在信里说:“杀人杀多了,该学学人为什么活着了。”
大巴在大学城站停下。
龙辰下车,站在“魔都大学”四个烫金大字下。校门口人声鼎沸,拖着行李箱的新生、举着牌子的学长学姐、吆喝着卖生活用品的小贩……热闹得有些不真实。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十七分。
距离报到截止时间还有四十三分钟。
足够了。
*
哲学系报到处设在文学院大楼前的小广场上。几顶蓝色遮阳棚下,几张长桌拼在一起,几个学生干部模样的学长学姐正在忙碌。
队伍排得很长,至少有五六十人。
龙辰排在队尾,闭上眼睛。不是累了,而是在训练听觉。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每到一个新环境,第一时间掌握所有的声音信息:脚步声、谈话声、远处球场上的呼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战场上,声音往往比眼睛更可靠。
“听说今年哲学系就招了四十个人,咱们这是最后一批了。”
“可不是嘛,冷门专业。不过听说有个猛人,高考数学满分,结果报了哲学系,辅导员都惊了。”
“真的假的?那不是浪费分数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就想当哲学家。”
队伍缓慢前进。
龙辰前面是两个女生,正兴奋地讨论着宿舍条件和选修课。左边三个男生在聊游戏,右边一家三口,父母在叮嘱孩子注意这个注意那个。
普通大学生的生活。
龙辰试着想象自己成为其中一员的样子——上课、吃饭、睡觉、和同学聊天、参加社团活动……
想象不出来。
他的记忆里只有雨林、沙漠、雪山,只有枪声、爆炸声、濒死的喘息声,只有血腥味、硝烟味、还有尸体腐烂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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