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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衍扬了扬下巴示意那些新衣裙,“先前宫里赐了不少江南锦绸下来,年关将至,正好穿新衣。”说着,从中取出一身雅青色鹤纹浮光流锦的衣裙,稍显矜贵但又不过于华丽繁琐,“你往日最爱穿这种颜色,试试?”他眼睛亮亮的,专注又认真的盯着她,司柒抿了下唇,接过那身衣裳,“那今日你来给我磨药熬药。”“行啊,阿清穿得漂漂亮亮的,我可不忍让你去扇药炉。”清照院。岑衍安静熬着炉子上的汤药,时而走动拿取药材,小胖橘跟在他身后,瞄准袍角和走动的长腿扑上去,追着玩闹。司柒阖着眼,慵懒的躺在檐廊下的摇椅上晒着太阳。只是青年这一会儿来来回回在她身旁路过,她漫不经心半睁开眼睛,看着又一次从她面前晃过去的紫袍青年。“你老碍我眼作甚?”岑衍手里拿着湿帕,另一只手拎起那只突然变得脏兮兮的小胖橘,揪着它的后脖领晃了晃。平日里干净松软的小橘猫成了一团脏团子,司柒表情有一瞬间凝固,“它这是怎么回事?”小胖橘那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又天真的看着司柒,沾了炭灰的猫耳抖动了下,又娇又弱的喵了一声。他轻咳,“它刚刚偷摸去扒拉篮子里的炭,我转个身的功夫,它一整只都爬进去了。”这猫在阿清手里干净漂亮的像个小福宝,落他手中没半天呢,就满身污尘像只落魄流浪猫一样。岑衍对比一番多少有些心虚,就想着悄悄把这猫打理干净,哪成想阿清只是闭目养神,根本没睡着。既然已经败露,岑衍干脆拿起湿帕子对着它的脑袋就是一顿揉搓。“喵!!!”不过两下,帕子瞬间沾满黑灰,小橘猫蓬松的毛发也一绺一绺的,愈发难以入目。小胖橘挥舞着四只爪子,拼死抗拒,“喵嗷!!!”司柒:“”好丑的一只小脏猫。她无奈起身,“回朗月堂罢,让人把地龙烧起来,烧过热水给它好好洗洗。”于是岑衍随手找来一块布料,将脏兮兮的小胖橘卷成了一条,甚是满意的掂了掂,又颇为嫌弃。“这一身肉膘全是实心的。”小胖橘动弹不得,委屈的喵喵叫。走出清照院没多久,恰好遇上送信的门房。“殿下,夫人。”门房递上一封来自应天府的书信,“有封急信。”这才几日,师父怎么又来信?司柒疑惑的接过,拆开信后,顿时抿紧了唇。副统领凌三并没有死,甚至和师父撞见过一面,此刻已经赶回王都了。皇宫,潜龙殿。老君王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龙案上摆放着几本名册,浑浊苍老的眸眼精亮,幽然审视着殿中跪着的尚峥,“那么久了,查不出是谁将东西送到玄令司?”尚峥恭顺的垂首,“回天子,对方武艺精湛,三次都是将证据送到不同的地方,再以纸条通知玄令司前去取证物,毫无规律推测。”“根据名册中记载的任务等线索推断,暗使中有人该是十年之前甚至还要更早些就已经背叛天子,领了假命令的暗使在完成任务不久,便会在下次任务时被刻意造成失败死亡的假象,甚至对重伤侥幸逃回的暗使不予医治,灌下毒药后便被抛弃乱葬岗。”老君王眸子微沉,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十几年前便有人胆敢蛊惑暗使,借他的这把利刃除敌,自幼长于瑶城的恒王率先就被排除在外。下方的尚峥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连上面所记的沈堂主之死也极蹊跷,沈堂主一手毒术出神入化,无人证明她当年是不是真的在中毒后才坠江而亡。”老君王沉默了良久,才哑声道,“那些证物,可有指向之人?”“似乎”尚峥还记得当年初入玄令司时,亲眼见证先太子谋反逼宫之事,语顿片刻,低声道,“似乎和几位王爷有关联。”众多假令任务之中,受益之人一经推断便能察觉。沉闷叹息一声,老君王捏了捏微痛的眉心,挥手,“朕已知晓,此事你莫要声张,待朕再召你入宫,今日就且退下吧。”再召入宫,那或许是要玄令司协助处理暗使了,尚峥心中有了底,恭敬地退下。临近夜色,潜龙殿内的宫灯盏盏亮起。一个身着墨底银绣武袍的男人沉默迈进殿中,单膝屈跪下,抱拳一礼,嗓音沙哑,“卑职见过天子。”老君王将三本册子放下,“暗使有人去找了玄令司,朕仔细看过,证据和你查到的大多符合,看来有人更早察觉不对,只是暗箭难防,不敢声张指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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