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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满仓瞧着他们满腔热血,一副谁也拦不了的气概,有些无奈:“抿一口尝尝,不好喝就吐出来。”
胜利不信:“三叔,你别骗我了,咋会不好喝,我看爷每次一喝都咧着嘴。”
他看着眼前略显浑浊的水酒,很是期待,咽了口口水,举起来一口闷下,呛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不停地咳嗽。
家里人都被吓一跳,梁大嫂赶忙给他拍背,又紧张又关心地训道:“不会喝还逞能,又没人跟你抢,喝一点尝尝不就行了吗,非得学人一口闷。”
胜利呛得脸通红,还嘴硬道:“谁说不好喝了,好喝的很!我下次还要喝!”
梁大嫂白他一眼,把二儿子手里的杯子抢过来说:“行了,你看你哥喝成这样子,你就别喝了。”
胜军不满地噘嘴,但仍拗不过亲娘,只好乖乖吃着饺子。
不过一会儿,胜利吃着饺子就开始晕晕乎乎,大着舌头说话:“娘,我好困,我饺子还没吃完呢。”这是喝醉了都放心不下他的饺子,生怕被人给吃了。
活宝似的,笑得大家都停不下来,屋子里充满了过年的欢腾气息。
梁大嫂好笑地把碗接过来,说:“困了就睡,饺子还给你留着。”
李贵珍端着盘花生出来,一眼就看见大孙子趴在桌子上睡得齁哈的,疑惑问:“这是干啥呢,不是馋饺子吗?不吃了?”
梁大嫂笑:“他闹着要喝酒,爹就给他倒了杯,这不,就这样了。”
“哎呦,那不给他抱床上去,咋能在这儿睡,回头着凉了。”李贵珍皱着眉,操这心,又埋怨梁德厚,“我说你也是,心里真是没点儿数,他小孩子不懂,你都多大了,还由着他闹腾,从来没喝过酒的,你哪儿能给他喝酒。”
梁德厚讪讪笑了下,端起酒杯又抿了口。
等把胜利安顿好,大家又围着桌子吃起年夜饭。
吃完饭,女人们照例端着碗盘到厨房里洗洗刷刷,顺便再烧一锅热水,留着大家待会儿洗漱用。
梁德厚贪杯,多喝了点,这时眼神迷离微醺,拉着梁满仓说:“你从小就在县里长大,爹娘也没咋操过你心,唯一替你做的主儿,就是帮你娶了小锦,小锦是个好姑娘,在家里等了你两年多,现在你既然回来了,那你就跟小锦好好过日子,早日生个孩子才是正理儿,到时候你就放心去部队,小锦跟孩子就搁家,我跟你娘现在还有力气,也能帮你照顾着。”生孩子不是重点,重点是小锦跟孩子都要搁家。
梁满仓听着只是微微笑,道:“爹,你喝醉了。”
“这点儿酒醉啥。”梁德厚拽着他的手,有些不满,“你跟爹说,你心里咋想的,你是不是瞧不上小锦?想着回头娶个城里女人?”
“爹,你想多了。”梁满仓扶着他起身进屋,“天都黑透了,爹,早点睡吧。”
梁德厚定定看他一眼,也不说话,良久后,慢悠悠问:“三子,你是不是还怪你爹呢?”
“怎么会?爹,你真喝醉了。”梁满仓不承认,让他躺倒在床上后,脱掉他脚上的棉鞋,又给盖上被子。
梁德厚一躺倒,人也变得迷糊了,眼皮子缓慢地眨了两下,很快扯起齁来。
梁满仓安顿好他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梅锦见他回来,轻声问:“爹睡着了?”
“嗯,他今天喝得有点多,喝醉了。”
梅锦点点头,又关心问:“我看你也喝了好几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那酒不烈,不醉人。”梁满仓含笑看着她。
梅锦打量着他,他神色平常,脸颊上微微泛着红,倒真也看不出有醉酒的样子。
“没喝醉就好,喝酒不能贪杯,要适量,喝多了可就不美了。”她笑着走到柜子旁,从里面拿出棉鞋,递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道,“喏,这是我做的,我手艺不好,跟大嫂学的,希望你别嫌弃。”
梁满仓没想到她还会亲手给自己准备礼物,接过来后,当下就换上,说:“这是你的一片心意,我怎么会嫌弃。”
他穿上脚,下地踩了踩,笑着夸道:“又暖又软,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梅锦笑起来,“大小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合适,我再给你改改。”
“你的手巧,做的大小刚刚好,穿着正合适。”试好后,梁满仓小心将鞋脱下来,整齐摆放在床边,“明天我就穿出去。”
两人上床,煤油灯熄灭,梁满仓忍不住问:“我参军时的那些家书都是你写的?”
梅锦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回道:“是啊,正好我识字嘛。”
“那家书后半段也是你想说的吗?”
说起这个可就让人有些害羞了,梅锦脸颊发热,支吾说:“我只是想着信纸没写完,别浪费了。”
梁满仓安静看着她,说:“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跟我离婚,毕竟当初我们拜堂也并非你自愿,你当时的处境我很理解,那时候你没有选择,所以现在我想给你一个选择。”
“当然不想。”梅锦瞪大眼,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又悬着心问,“那你想离婚吗?”
梁满仓笑了下,没回答,只轻声说:“睡觉吧。”
梅锦这下哪还睡得着,心中忐忑,不知道他问这是什么意思,她看着男人紧闭的眼睛,简直想把他拽起来好好问问他到底想干嘛,把她搅得困意全无,自己倒是睡得香!
梅锦恨恨咬牙,悄悄朝他挥了下拳,愤愤背过身去。
第二天一早,胜利睡了一晚上,早上起来又生龙活虎了,只是心疼他那碗还没吃完的饺子,都坨了,没有刚出锅的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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