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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过去了,上头的药香早就挥发了,可阮瑞珠总还觉着能够闻到徐广白的味道。有时候,他会拿错衣服穿,等套上了才发现是徐广白的,但索性将错就错,就这么穿着,也不想换下来了。
他环抱着那件衫,胸口因呼吸而缓缓起伏。不多久他做起梦来了,梦里他听见了徐广白的声音,就贴着他的耳朵,讲话的热气一阵阵喷洒在耳垂上。他觉着痒,但又不想躲,越凑越近,徐广白的唇就落在了他的鬓角。
“哥哥”他突然呢喃,那瓣唇就移到了他的脖子,那瓣唇呼出的气像个勾子,挠着他的全身。他浑身像着了火,烧得他急躁不安。
他实在受不住了,手在空中胡乱抓,他想要住徐广白的肩膀,徐广白却在躲他,他心里又急又气,抬起脚就踹徐广白的腰腹,却被徐广白捉住了脚踝。
“你都不抱我!”他委屈极了,大声斥责,徐广白压在他身上,一双眼睛阴沉沉地盯着他,盯了很久后,徐广白突然抬起左手捂住他的嘴巴。
“呜呜”他从喉底发出呜咽,却说不出话来。
“哥哥——”他剧烈地扭动起来,可徐广白死死地按住他不让动,他哀求,喊徐广白哥哥,说哥哥我错了,我不该让你走;一会又哭着喊说徐广白你别得寸进尺;他哭得太伤心了,哭得几乎崩溃,徐广白终于心软了,舍得低下头亲他。
阮瑞珠猛然睁开眼睛,他完全僵住了,四肢百骸像被人打了一遍,一股久违却熟悉的感觉逐渐上涌。抱在胸口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去的,上头还留下了一抹诡异的痕迹。
阮瑞珠耳边嗡了一下,他直愣愣地看着那张照片,那痕迹就留在徐广白脸上。
“”
梦里的人,是哥哥。他想抱住的,想亲吻的,想抚摸的人,原来都是哥哥。
阮瑞珠机械般地转了下眼珠,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像停止了思考,脑子里嗡嗡地叫个不停,叫得他头晕目眩。
想通
“珠珠,你说这个料子好不好看?”翌日早上,苏影抖开一件布料,阮瑞珠点头说好看,苏影也附和道:“是吧,广白皮肤白,穿这个肯定好看。”
“啪哒!”筷子一下子掉到地上,阮瑞珠赶紧弯腰去捡。苏影没发现不对劲,还在继续说:“对了,昨天那张照片呢,一会儿我要出门,我带去给刘姐他们看看。”
阮瑞珠一下吓白了脸,一着急,牙齿咬着舌头,疼得他直抽气。
“哟,没事吧?珠珠?”苏影关心地凑上来,阮瑞珠吓坏了,连连摇头说没事,他快速地转了下眼珠,抄起百子柜上的药包就往外闯:“我想起来了,我和佩云姐姐说好了要去给她送药,快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姨!”
“欸,这孩子,怎么最近怪怪的。”苏影转头也忘了照片的事,又忙活起别的来。
跑出药铺的阮瑞珠就像远离了人群的小猫,浑身的毛这才顺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就着一堵墙靠着休息一下。他伸手进胸口,从内侧袋的摸出那张照片来。
昨天凌晨,他把照片贴在窗户上,又极其当心地擦了好几遍,总算是恢复如初。此刻他对上照片中徐广白的眼睛,那股如火灼般的燥热又开始像头暴龙,在体内肆意焚烧。
“瑞珠?”
“佩云姐姐,怎么是你?”
罗佩云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顺势朝他努了努下巴:“不说了来取药吗?”阮瑞珠如梦初醒,顿时露出窘迫的笑容,他挠了挠头,将相片递出去,手伸到一半,又惊觉伸错了手,赶紧把药包递出去。
“这相片上是谁呀?前面就看你看得出神了。”
阮瑞珠恨不得伸手给自己脑瓜子一拳头,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罗佩云露出了然的笑,趁着阮瑞珠不注意,一把抽走了相片。
“快还我!”阮瑞珠赶紧去夺,他要比罗佩云高得多,要抢走很容易,但他又不想去碰触女孩子的肢体,反倒是拿不回来了。
罗佩云翻开照片一看,却是一愣。她不可思议地看了眼阮瑞珠,阮瑞珠连忙拿回来,慌里慌张地重新塞回外套的内侧袋里。
罗佩云见他如此宝贝那张相片,不由地说:“你和你哥哥感情还是那么好。”
阮瑞珠连耳朵尖都红了,他现在压根儿听不得这两个字,一腔邪火快把他烧灭顶了。
“对了,正好给你这个。”
“我订婚,请你吃喜饼。”
阮瑞珠惊诧着抬头,不敢置信地说:“这么快?”
罗佩云捋了下发,她轻笑:“其实也不快啦,都两年过去了。”阮瑞珠一愣,两年前他拒绝了罗佩云,如今罗佩云要嫁作他人了。
“是鱼哥吗?”
“嗯,他说喜欢我好多年了,我从前只把他当大哥,因为他一直很照顾我,很疼我。”
阮瑞珠开始分神,心里有些答案眼看就要破土而出。
“可是一开始是哥哥就只能一直是哥哥。”他自言自语,罗佩云却听懂了他的意思,她索性站到阮瑞珠身旁,和他隔开些距离,一同靠着墙。
“我一开始也觉得是这样,心里觉得别扭。可是喜欢就是喜欢了,哪有那么多红线。”
“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也没碍着旁的人,又没血缘,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罗佩云看向阮瑞珠,才发现这个男孩儿在两年里又长大了一些,面容依然姣好精致,只是眼神似乎不如从前明亮了。
“不要想太多了,想得越多就等于给自己上更多的镣铐,把自己越逼越紧,又有什么好处呢。”
阮瑞珠想要深吸一口气,因为胸口越发压抑,那里堆积了太多的石头,压得太难受了。
“瑞珠,你喜欢他对吗?”阮瑞珠鼻翼翕动,脸色在顷刻间变得痛苦,他低头,心里某个声音在拼命回答,他想选择不答,可罗佩云又问了他一遍,让他无法再逃避。
“是,只喜欢他。”说完后,心口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他选择视而不见的感情,此刻全数赤裸地摆到眼前。不承认也没用了。
“他应该也很喜欢你的。”
阮瑞珠还来不及细想这句话,罗佩云轻拍了一下他的肩:“我得走了,鱼哥还等我呢。回头摆喜宴的时候,你得来啊!”
“好,新婚快乐,佩云姐姐。”
罗佩云迈开步子往前走,走了两步,她又转过身对阮瑞珠笑了笑:“去告诉他你心里的话,勇敢点,你没有做错什么,不要有负担。”
阮瑞珠那一刻终于得以松懈,他勾起唇角,眼底积累起了一点水汽,但那不是痛苦。他举手对着罗佩云使劲挥了挥:“知道了!佩云姐姐!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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