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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晚与平时不同,今晚他无心沉溺。
她的脉象……
正常。无比正常。
和缓有力,不浮不沉,仅偶见弦而兼数,至多是有些过劳少眠。
怪不得,她毫无顾虑伸手给他探。
以她提防到问都不许问的程度,若有什么。就算是当他初学,也不会让他碰触。
难道她真的……没事?
可若没事,又为何要提防?
若没事,那她时不时的恍惚又该如何解释?
重逢那晚她骤然发作,头痛到快要把自己额际掐出血印,该如何解释?
还有昨晚,她深陷梦魇无法醒来,满额的冷汗又该如何解释?
她被苦得脸色发白,但依然日日饮下的漆黑药汤……
龙胆草,清热燥湿、泻肝胆火,主头痛耳鸣。
确实……对症。
难道,真的,如吴前辈所说……
只是太累?
提防、保密,是为防被人猜疑力不从心?
时局他知道的不多,但近日陪侍,也多多少少参透一点。
看似万人之上代行皇权威严无匹,实则危如累卵,多少双眼睛盯着等着盼着她露出疲态,从那位置上摔下来。
唇上被轻咬了口,他一下吃痛呜咽出声。
近在眼前的地方,那双琥珀瞳取代了烛火,明亮又灼热地照耀着他。
“想什么呢,不专心?”
虞白定定地望了她片刻,摇头。
“我困了……睡觉吧,殿下。”
“你还困?”
脑门轻轻挨了一记,“白天睡了大半日,我折子批了多久,你就睡了多久。还早呢,再过一会。”
“不要……我就是困了。”他埋进人肩上含含糊糊,“想睡觉……”
已经摸清了什么样的语气她会听。缠了不久,就听燕昭无奈说好,又被他以「你看着我睡不着」为由,要求着闭上了眼睛。
很快,帷幔间安静下来,环在他身上的手臂慢慢放松,片刻前说着「还早」的人迅速沉入了睡眠。
虞白枕在她肩上醒着,听她渐渐均匀的呼吸。
晚睡少眠被她当家常便饭,甚至都意识不到自己已经困了。
又听了一会,他才挪开腰上的手臂,从人怀里离开,在榻上摸索片刻,找到那柄他曾视之如敌的玉如意,塞进她手里。
玉质冰凉,燕昭微蹙着的眉心一下松了些。
又拿起睡前她丢在枕边的团扇,一下一下扇起凉来。
白日里迷迷糊糊睡了很久,现在他一点不困。静夜,他久久睁着眼睛,望着昏暗,望着枕边的人。
气息匀长,睡得很沉。劳心整日,大概疲惫不堪。
真的只是太累吗?
视线转开,他开始一点点回想。
回想相处的每一天,看着她的每一秒,几乎从没空过的书案,从没停过的忙碌和盘算。
似乎,真的只是太累了。
那她偶尔的恍惚,和那次剧烈的头痛,又是因为什么。
还有昨晚的噩梦,事后问过,她摇了摇头没说。
不会真的是因为「他」吧。
虞白心底又生出股异样的感觉,但不再是攀比,而是责怪。
尤其当他看见睡梦中的人双唇轻动,似乎在呼唤谁的昵称。
听不清,但是熟悉的口型。
不会梦话里也在唤小鱼吧,他酸苦地想。
接着慢慢凑近,在人耳边小小声:“不要再想他了……他只会让你不开心……”
可一靠近才看清,不是。
她沉在安然睡梦里,无声无意识地念着,阿玉,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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