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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兰的声音从细小的呜咽逐渐变成沙哑的嚎啕。
她哭得那么彻底,失去任何形象,好像要把这些年的不解、恨意都哭出来。
祝清听黎兰哭诉她不该和雁瑾决裂,不该对她不闻不问,不该在她死后还迁怒小宝。
黎兰的忏愧像一把把小刀,凌迟在祝清心上。
最后,黎兰哭得脱力过去,在祝清怀裏沉沉睡着。
祝清费劲把她放到床上,脱掉她穿了两天的衣服,打水给她擦洗干净身子,并找来她常用的护肤品,给她敷面膜、做好保湿工作。
做完这一切,黎兰的脸色有所好转,祝清累瘫在旁边,静静地看着黎兰的睡颜。
她在睡梦中也不安稳,偶尔还会呓语,一直说着抱歉。
祝清听得心裏很难受,她抬起一只手指,轻轻点在黎兰漂亮的侧脸上,低声道:可是,当年你也很难啊。
当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难处,在祝清看来,雁瑾和杨华懿之间的关系是两个成年人的选择,不是黎兰的错。
但在黎兰心裏,也许雁瑾是十分重要的人,才会让她做不到尊重雁瑾的个人选择,在雁瑾选择背弃她们两人的梦想后,毅然决裂。
雁瑾对黎兰,原来是这么重要。
说不上心裏是什么感觉,自己爱人原来还有这样牵挂的人,祝清真的很难描述是什么滋味。
她又看了黎兰好一会儿,在黎兰不知道第几次呢喃雁瑾的名字后,祝清起身离开。
祝清按下心裏的难过,去往片场。
黎兰需要休息,那么她就多忙一些,给黎兰留出时间和空间来疗愈。
片场,杨华懿也在。
她现在已经不掩饰自己的行事,各种昂贵的器材、业内有名的演员,轮番被她请过来,好像就在明晃晃地说这是我的电影。
祝清在焕然一新的片场裏闻到了浓浓的金钱味道。
你不会还要换导演吧?祝清站在树下,打量着忙碌的人群。
杨华懿手指间夹着一支烟,没有抽,有些出神:导演是我早就找好的。
祝清嘲讽地笑笑:杨董算得真到位。
这部电影也是我的心血,杨华懿淡淡道,还有你,那位穿红衣服的是你的老师,虽然你的演技超过我预料,但你还要继续跟着她学习。
你要拍多长时间?祝清问。
杨华懿思索半晌:这部电影我准备了十三年,每个情节都在我脑海裏过了无数次,每个镜头都要拍完美,不过应该用不了太久。
祝清点点头,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杨华懿说:黎兰还好吗?
祝清目视前方,语气裏带着刺:杨董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杨华懿没有说话。
祝清不忍道:你为什么要对雁瑾和黎兰这么残忍?
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伤害。
对你不重要的雁瑾,你说伤害就伤害,说放开就放开。
黎兰看出你的真面目主动离开,她都在国外躲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回国了你还是不放过她?你非要达到自己的目的,把人的利用价值全部榨干才罢休吗?
杨华懿冷冷地看向祝清:这裏还轮不到你教我做事。
祝清指了指自己,又指杨华懿:那你别连我算计啊!我是这些事的当事人,黎兰是我的妻子,我有权表达我的意见!
杨华懿语气略带讥讽,凉凉地望了她一眼:不自量力,就是有你们这些初生毛犊的蠢人,才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一个团队最好的运作方式,就是听从最聪明的人的指挥。你们这些脑子不好使的人,总是觉得自己很聪明,自以为是考虑一些根本不重要的事情,结果咎由自取,还要来质问我为什么无情?真是可笑。
祝清怒道:你凭什么以为只有你有权利发话,别人必须听从!?雁瑾是活生生的人,黎兰也是,我也是!
那是她蠢!杨华懿手中的香烟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捏碎了,断成两节,烟丝瘫在掌心,被揉成一团污渍,她为什么不知足,她想要安稳富足的生活,我给了,她想要更多的关爱,我也尽我所能给了,可她为什么,为什么太蠢了!
雁瑾是生育时被检测出心脏病,小宝出生后她的身体状况陡转急下,可她做了什么,她主动放弃治疗!
不吃药,不治疗,这种病只能等死!
雁瑾太柔弱太稚嫩,一段感情就能让她心如死灰,连自己刚刚生下的女儿都不顾,自寻死路。
杨华懿冷声嗤笑:她这种连对自己都负不起责任的人,死了,也进不去天堂。
祝清感到浓烈的反感,她摇着头后退:你这种人,就该孤独终老可黎兰呢?你为什么不放过她利用她!
杨华懿漠然道:你不是知道原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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