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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在胸腔空无落点的心脏就稍稍安定了些。
但也只是很微弱的一些。
而且,那之后,燕昭没再吻过他,一次也没有。这又让他很担忧。
上元将至,城中各处已经点起花灯。回客栈的路上,彩灯明明暗暗的光影里,虞白眼巴巴地盯着燕昭看。
后者却全然没遂他心意,在客栈门口就停住了脚步。
“你先回吧,”她捏了捏他的手,“我还得去郡衙一趟。”
虞白一下有些失落。“这么晚了……殿下还要忙吗?”
“徐文斌明日放邠邑,走之前还有一步定审。用不了多久,你歇着等我就是。”
燕昭说完转身就走,虞白莫名觉得心里一空,想也没想就开口喊住了她。
“殿下。”
燕昭回头。
刚出声虞白就愣住了,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上她带着询问的视线,他更有些局促。
总不能说他是因为渴求亲近才心中不安的吧。
“我……”他语塞片刻,忽地想起件事,“我能不能,去那家书肆看看?”
他指指街对面,“就是那家。殿下不放心的话……叫人跟着我也可以。”
燕昭顺着他指的看过去,弯了弯眼睛:“你忘了?车队就快到芜洲边界,他们一早就去接了,人手不够。”
说着还揉了把他额发,“你去吧,自己小心些就是。”
人影大步走远,虞白半晌才回过神来,一点点理顺自己乱了的头发。
柔软从指间滑过,一丝丝一缕缕,又慢慢沁进胸腔。
燕昭揉他头发。燕昭和他说她要去做什么。燕昭要他等她回来。
但为什么还是不愿意亲吻他。
定审只是走个流程,没什么繁琐。只是此案不顺,堂中气氛有些凝滞。
整个郡衙里,最平静的就是燕昭。她坐在圈椅上,手臂搭在扶手上支着头,听堂下徐文斌声情并茂地说废话。他一诉自己无辜,又说甘愿领罚,说到激动处浑身肉颤,硬是在大冬天演出一身汗来。
“说完了么?”燕昭忍无可忍打断了他,“徐文斌,邠邑远得很,你还是省省力气。”
干嚎声戛然止住,徐文斌卡在原地,一张脸涨得更红,最终动作僵硬地叩了个头。
“微臣告退。”
燕昭已经瞥开视线,不再理会他。
肥硕的身影慢吞吞退出正堂,走远了仍一步三回头。燕昭觉察异常,抬眸看过去一眼,却正对上后者投来的目光。
打探,不甘,忌恨,一被发现,立即老鼠似的躲开。
燕昭一下皱起了眉。
“书云。”
她抬手招人靠近,“这几天徐文斌和京中联系了吗?”
书云略一沉思:“没有。徐文斌府外一直有人守着,近日除了日常采买,没有消息往来。殿下觉得有问题?”
“直觉。”燕昭按了按额角,“分两个人过去盯紧了,直到他离开。”
那样的眼神,她本能觉得有问题。硬要说起来,就连刚才徐文斌的自述都显得可疑。
如此长篇大论,像是没话找话,很古怪。
沉思片刻,她从案后起身,“先回吧。”
郡衙离住处不算远,燕昭索性步行回去。
华灯初上,街头一改白日的清净,反而因为节日将至而更添热闹。走在喧闹里,燕昭少见地没觉得心烦,反而有些不舍这份烟火气。
徐文斌一案了了,车队也将抵达,明日就要启程继续北上,这样的日子以后怕是再难有了。
念及此处,她不自觉慢下脚步来,沿着长街走走看看。快到住处,她在一处糖水摊前停住。
摆摊的大娘不知道燕昭,只当是寻常路人,笑眯眯地招呼:“桂花糖芋艿,最后两碗了,都还热着,贵人来点儿?”
跟在一旁的侍卫正要围护,又被燕昭抬手止住。
“带钱了吧?”她拍拍书云,“去买。”
糖水泛着浓郁蜜色,桂花渍得晶莹,看起来很甜,感觉闻一口都会长肉。
给阿玉带回去。天都黑了,他应该已经逛完书肆回去了。
燕昭都没意识到自己在笑,直到某一个瞬间,露在外的肌肤忽地窜过一阵颤栗。
那是对危险的本能。
她猛一抬眸,视线对上一旁看似寻常的路人。
接着,就拽着书云衣领往后撤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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