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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豹立于湖畔的一处断崖下,两只前爪不断抓挠着身前的岩壁,崖上似有什么引起了它的注意,不同寻常的动静叫楚流景望了过去,唤了一声。
“霏霏?”
得了呼唤,玄豹呜咽一声,身形如风地跑回二人跟前,示意般轻咬着拽了拽她的衣角。
楚流景若有所思,抬起了头:“霏霏应是发现了什么,我们过去看看吧。”
两人来到玄豹方才所在之处,周遭雾气渐弱,冷硬的碎岩渐渐覆上了一层薄雪,岩壁间隐有些许青绿苔藓。
似闻到了什么气味,秦知白眸光一动,揽过身旁人腰间轻身一点,跃上断崖,一点莹白便随之映入眼帘。
“……醉生花?”
雾色消散,月光洒落群山。
山崖之上,一株通体皓白的奇花立于冰与火的交界,花枝随风而动,宛如长久不化的霜雪,空气中隐隐飘散开令人陶然欲醉的异香,便如一场真假难辨的幻梦。
一块刻了字的残碑正坐落于不远处的山石间。
“醉生花色白若雪,长于极寒之地,妻独爱此花,余在此栽醉生花,望有朝一日终成花海,能博爱妻一笑。”
碑尾并无落款,字迹模糊不清,似已历经多年。
“果真是醉生花……阿锦。”
听得身旁人似喜似悲的言语,楚流景怔然许久,尚未能回过神来,一点冷光却于暗处骤然逼近。
“叮”
她猛然抬袖一扫,弹出的指风与暗器铿然相对,将射来的飞针打入了一旁崖壁间。
脚步声响,数道身影随之出现于眼前。
为首之人身形蹒跚,望着二人身后的月下奇花,病白的面容流露出了几分痴色,语气宛如梦呓。
“终于找到了,醉生花……”
秦知白目视着来人,慢慢握上了剑,一双眸子微微敛起,犹如薄冰般的话音一字一句道出了来人名姓。
“秦溯。”
醉梦
醉梦
秦溯站在高处,身旁是一具晶莹剔透的冰棺,久未站立的双腿早已羸弱衰颓,几乎无法再自行动作,曾被挖去的左眼也失了神采,宛如满地冷硬而毫无生气的碎石。
“卿儿,过来。”
她温声唤着,终究未再隐藏自己的身份,平日绾起的青丝微微散落,身上亦换上了当年墨川初遇时未能穿上的那袭衣裙,苍白瘦削的面容笑得温柔。
“我们寻到了醉生花,你母亲很快便要醒来了,我们一起回家去,我已令府中备好喜宴,待我与容与重新拜过堂,我们往后便再也不分开。”
秦知白眉目清冷,持剑护于楚流景身前,削薄的剑锋折过泠泠月色,便似流泉之中一汪碎冰。
“母亲早已逝去多年,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秦溯仍是温和,“当年之事是我之过,只是如今终归有了转圜的余地,只要有醉生花,再取药童的血作药引,容与很快便能醒过来,你也不必再为此事与秦家生分了关系。”
秦知白眸光微冷,执剑的手再紧了一分。
“你休想再伤她分毫。”
剑拔弩张的氛围叫玄豹低吼一声,似应和般露出了尖锐的利齿,幽绿的兽眸虎视眈眈地盯着忽然出现的几名生人,矫健的身子微微低伏,俨然已是蓄势待发时刻准备暴起攻袭。
秦溯不置可否,抬起了手一挥,一名轻纱玉带的女子霎时出现在二人身侧,掌中飞针隐现,一旁微伏着身子的玄豹当即闷声栽倒过去。
秦溯淡淡道:“莫要伤了卿儿,否则容与会不高兴。”
“知道了,秦家主。”女子笑盈盈地应着,纤柔的腰身与双臂皆裸露在外,一双皓白的腕子戴了一对金臂钏,略微动作,腕间缠臂金便碰撞出丁零声响,“灵素神医仙姿玉貌,奴家又如何舍得伤了她。”
听得臂钏发出的响动,楚流景微敛了眸,侧耳确认过身旁几人方位,心下当即有了定论。
“剑门四鬼?”
剑门四鬼为蜀中人氏,本常年活跃于蜀中及东汜一带,数年前因冒犯夕霞派掌门关山明月而遭重创,后逃往剑门道,机缘巧合下习得玉蝉心法,渐于剑门道上扎下根来,如今已是一方独霸,于武林之中声名不小,彼苍榜上亦位列第六。
见楚流景将身份道破,犹如舞姬的女子轻笑起来,一双美目流光转盼地瞧着她,出口的话音低柔妩媚。
“早便听闻子夜楼楼主武功高强,没想到竟生得如此貌美,眼下这般弱不禁风的模样更是叫奴家心生怜惜,不若与奴家一同回剑门道,免在此地饱受风雪,奴家以阴补阴的功夫不比灵素神医的医术差,若真将司危楼主的身子补好,你我岂不两全其美?”
含情脉脉的话语落下,楚流景仍是不为所动,俯身确认霏霏只是陷入了昏迷,便拔出了剑,色淡如水地预备应战迎敌。
一旁手握杀猪刀的壮汉嗤笑一声,不紧不慢道:“凤娘,你那勾人的法子看来对司危楼主不起效,要知道子夜楼中那位紫炁堂主便是以魅人出众,四弟当初险些便栽在了她手上,你莫不是觉得自己比子夜楼四余还要胜上一分?”
被称作凤娘的女子不言语,眼利如刀地一眼剜了过去。
另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便嘿嘿笑了一声,盯着秦知白的视线恋恋不舍地转了开来,垂于身侧的右手分明断了半截手掌。
“司危楼主手下四余个个武功不俗,怎么如今不见她们护在左右?一年前,贵楼月孛堂主曾断我半掌,如此重情,我可记得清清楚楚,还待今日寻机还报呢。”
楚流景眯了眯眸,忆起去岁曾派紫炁与月孛同往西南探查刑简踪迹,当时月孛的确回报曾在剑门道附近与人交手,只是听闻是有人对紫炁见色起意,她便也未曾依例责罚,却没想到交手之人原来正是剑门四鬼中的探花鬼——花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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