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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开了药方,又再三叮嘱。
“世子这病凶险,最忌见风惊扰,从此刻起,这屋子门窗需得封严实了,除非必要,莫要再让人进进出出,以防病气外泄,也防加重世子病情。”
花奴强撑着收敛心神,郑重福身。
“多谢太医,医嘱我等定当谨记,一丝不苟地照办。还望太医多费心,若有更对症的方子或法子,无论多难寻的药引,成王府倾尽所有也会寻来。”
刘太医见她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叹了口气,回礼道。
“郡主放心,老朽自当尽力。世子吉人天相,或有转机。老朽这就回去再翻翻古籍,与其他同僚商议。”
花奴命人将太医送走,又安抚了成王妃几句,将她送回院子里。
然后,雷厉风行地安排起来。
命人速去抓药煎药;
吩咐石青带人将书房所在的整个东跨院严密隔离,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又让管事带着下人,在府中各院落通道重新燃起浓烈的艾草苍术烟熏。
裴时安半靠在床头,看着花奴苍白着脸,却有条不紊、镇定自若地处理着一切。
他第一次痛恨这副拖累人的病弱身子。
待一切安排稍定。
太医开的药,也煎好了。
花奴重新净了手,端着刚煎好的药回到内室。
裴时安看着她走近,伸出手,声音嘶哑。
“把药给我吧,我自己喝。你你怀着孩子,不宜在此久留,快回去歇着。”
花奴却稳稳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药,仔细吹凉,递到他唇边。
“我自小做惯粗活,受过磋磨,命硬得很,不妨碍。倒是你,必须好好把药喝了。”
裴时安喉头一哽,万千话语哽在喉间,不知该如何说。
花奴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他。
“裴时安,你一定会没事的。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裴时安抿了抿唇,微微点头,不再言语,就着她的手,将那碗苦涩至极的药汁,一口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长夜漫漫。
花奴在外间的榻上守着,几乎不曾合眼。
她一次次起身,透过纱帘察看内室情况。
期间为裴时安更换额上被体温焐热的冷帕。
可裴时安的呼吸声却逐渐沉重,甚至好些时候一口气提起来,却呼不出。
花奴的心一寸寸沉入谷底。
刘太医那剂温和的方子,显然未能遏制住来势汹汹的疫疾。
天色将明未明时,内室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紧接着是瓷碗碎裂的刺耳声响。
花奴猛地掀帘冲入。
裴时安伏在床边,咳得浑身痉挛,地上是一滩混着暗色的呕出物。
他面颊潮红得骇人,额头烫得灼手,他看向花奴,眼神涣散,嘴唇翕动着,却已发不出清晰的声音,旋即倒在床上,彻底陷入昏迷。
“时安!”
花奴扑到床边,握住他滚烫的手。
骇人的高温和微弱下去的脉搏,让花奴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病情恶化了!
远比太医预料的更迅猛!
怎么会这样?
花奴即便强迫自己冷静,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滑落。
她脑海里,回想起裴时安说的。
他这些时日处处小心,药囊不离身,预防汤药也按时服用……
为何还会突然染病,且来势如此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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