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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高热未退,皇后寸步不离的守着,其余人也很识时务的齐齐告退。
逢潭同常聿一前一后地走出东宫,声音不沉不浅,将将足够彼此听见。
常聿噙着笑:“贵人还真是不容小觑。”
“大人何出此言?”逢潭目视前方,脸上持着同样的微笑,“我倒是不明白了。”
面前的男人鹤骨松姿,身段姣好。风走过,衣袍泛起粼粼绸光,齐整的不现丝毫褶皱。光影渡上他的脊背,往下是一截妙人的腰身,玉带规束,蛊惑又禁欲。
常聿不言,逢潭亦是。
两人心照不宣地再相视一眼,而后又不言而喻地同时错开。
“……”
常聿走后,逢潭遥望头顶匾额。
这一刻清婉娴柔的皮囊之下,森寒与悲悯错纵交织。
人无轻信,事无多疑。她还没有蠢到以为仅凭动动嘴就能抹消皇后对她的芥蒂。
晴空灿日下,牌匾上的“东宫”二字,锋芒刺眼,闪烁熠熠光辉。
逢潭笑了。
想要准确无误地拿捏一个母亲的心……孩子便是最好的筹握。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辛苦你了,小太子。
*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里,李婕妤对逢潭的态度日渐有了转变。
逢潭观她眼下青袋消褪了不少,方知自己给她的方子,她是照用并且起了效的。
只是……如今李婕妤已然得了安枕,可气色却是愈加差了,甚至还比以往多了头晕以及心悸的症状。
逢潭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婕妤可愿容我为你把下脉?”
李婕妤而今才受了她相助,自是容许的。
逢潭伸手搭上眼前的酥腕,“……”
如料想中的出入无二。
手底下的脉象依旧细弱迟缓。
李婕妤隐晦地问道:“怎样?我与腹中的胎儿可都好?”
逢潭面上不显,笑而不语。
近几日绵雨下的愈加勤了,这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前不久外头还放晴的天儿,转瞬就阴了下来。
李婕妤轻轻唤了声门口的黛竹。早就候着的几个婢子得了示令,井然有序地将盘盘丰富的菜肴端上桌。
一时间股股荤腻的气味充斥进逢潭鼻间,使其忍不住皱了皱眉。
“……”
别说是尚在孕中的妇人,就是连她闻了都毫无食之欲望。
李婕妤从床上下来,拉起逢潭的手,“我与妹妹之前素未谋面,妹妹却屡次救我于水火,我这个做姐姐的实在难表心中感激。眼瞧着外面的天儿不好,妹妹就留在我这儿用了膳再走罢?”
逢潭看了眼院子,细雨如丝雾蒙蒙的,即使等下打了伞,衣裳也难免会被风中夹带的雨水沾染上潮气。她思忖,福了福身:“那嫔妾多有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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