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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干枯树皮一般的触感让俞寻之颇感不自在。他不习惯和旁人接触,哪怕是他的祖母。只是,俞寻之清楚自己的图谋,他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甩开手,只能忍耐。相比于俞老夫人的眼含热泪,不停地诉说思念之情,俞寻之的反应显得冷淡。可无人晓得,他已经尽力表现出一副配合的姿态。若是由着他的本性,众人感受到的就不仅仅是毫无温情了。听到俞老夫人说出来意,要接俞寻之回去,众人心中皆是一松,暗道终于可以回家了。没有人觉得俞寻之会拒绝,都相信这五年来,俞寻之一定日夜期盼有人能记起他,把他接回俞家去。俞老夫人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他应该顺坡就下,就此归家。但俞寻之却摇头,说他不能走。俞大太太仿佛抓住了他的错处,厉声斥道:“你难道在怪我们把你送来,才故意拿乔不愿意走?”姨娘也露出不赞同的神情:“寻之,你别闹了……”对于姨娘胳膊肘往外拐的举动,俞寻之早就习惯。他的姨娘在何时何地,庶子表哥(14)隔壁屋子的蜡烛熄灭。云枝也吹灭了烛台,四周变得一片漆黑。她躺在床榻,合拢眼睑,耳朵却在听着动静。她听到窗扉打开的声音,随后便恢复寂静。一股幽香从远处飘来,云枝不宁的心绪变得平稳。她定下心,只觉得睡意袭上心头。房门被很轻地打开,没发出半点声响。高大的黑色身影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直到他走到窗扉旁,透过朦胧月色的映照才显露出几分身形。俞寻之朝着床榻靠近。一步,两步。在伸手就可以触碰到云枝脸颊的位置,他忽地停下。他静静地注视着云枝。她的身形隐在厚重的被褥下,是极小的一团。仅仅看隆起,更像是躺着一只身形娇小的幼兽。俞寻之垂下手臂。在似浓墨的夜色中,他的掌心轻轻摩挲着,探寻云枝的脸颊。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柔软,俞寻之变摸为握。他的手掌向下,整个地笼罩住云枝的半边侧脸。极软,极柔。他保持着僵立不动的姿态。云枝的脸颊小,而他的手掌宽阔,可以轻易地用一只手罩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云枝的眉眼全都被他一手掌控。他无需弯下腰,将眼睛靠近云枝的脸庞,只用手就能感受到云枝细长的眉,小巧翘起的鼻,以及带着一些水润、宛如花瓣柔软的唇。在这带着凉意的夜里,不时有微风吹来,俞寻之的脸上却突然起了热意,仿佛一团火在他的脸庞燃烧起来,从耳尖燃至胸口。直至他用手把云枝的脸颊全部抚摸一遍,才缓缓向下。这一次,他的动作仍旧缓慢,但不像刚才触碰眉眼时毫无章法,而是目标明确,直冲正微微起伏的胸口而去。在俞寻之的手掌刚落在衣襟时,忽地有一只纤细的手抓住他。云枝睁开双眸,她颤抖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二表哥,不行……”俞寻之丝毫没有夜探香闺,悄悄触碰佳人反被抓包的窘迫。他面上坦然:“表妹今日看我的神情很是慌乱,我特意来瞧瞧,表妹的心慌是否消了。”云枝糯声道:“已不慌了,二表哥无需再看。”“哦。”俞寻之淡淡收回手。他根本没有要离开的打算。他侧身坐在床榻,月色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被褥上,恰好把云枝整个人完全包裹。云枝终究按耐不住,主动开口:“长夜漫漫,二表哥该尽快休息才是,为何在我房中驻足?”俞寻之的语气中尽是不解:“不是表妹信上所说,望我怜你。我观你今日神态不佳,故来探望,怎么表妹却好似完全忘记了此事?”云枝当然没忘。只是她说的“怜”,是要俞寻之撤掉小道童拦路的规矩。俞寻之既已经照做,此事便了结。何况,除了俞寻之,谁会认为在深夜趁着旁人安寝时来探望是一种怜惜呢。云枝未发一言,俞寻之已经从她的沉默中察觉到无奈。他轻挑眉峰,问道:“假如来的不是我,是俞胥之,你定然觉得他善解人意。”云枝额头隐隐作痛,不知为何俞寻之又提起胥之表哥。在她看来,俞胥之根本不会做出如此失礼之事。只是,云枝隐约弄懂了俞寻之的脾气——他是一只会随时炸毛的猫,要时时刻刻顺毛捋,一旦答的不合心意,就会突然跳起来,咬人一口。云枝并不直接回答俞寻之的话,而是问道:“夜已深了,二表哥还未睡,可是被今日之事扰的心烦?”俞寻之果真被她引去了注意力,不再和俞胥之比较。他声音微冷:“你是在关心我?”云枝颔首:“我当然关心你。”他完全没有料想到云枝回答的如此干脆利落,不由得神色一怔。俞寻之心底有浅浅的欢喜浮起,似一小片甜水在他的心窝摇晃。但很快,他就把这细微的欢喜盖住,神情、声音仍然如同寒冰一般冷硬。“表妹说好听话的功夫,当真是一日比一日见涨。”云枝叹气,小声地抱怨道:“二表哥,你总不信我。纵然我们曾经有过龃龉,可不是已经重修旧好了吗,你为何还频频怀疑我的话,以为我对你的好是假的?”云枝的质问声无丝毫震慑力,俞寻之却突然答不上话来。他转过身:“巧舌如簧。”看着俞寻之离去的背影,他临走时不忘记把门合拢,云枝轻松了一口气。她身上起了一层薄汗,胳膊有轻微的湿意。云枝将袖子捋起,露出藕白的手臂。她将脸颊贴在胳膊上,因感受到冷热交替而身子一颤。此时,云枝才知道她胳膊上挂着的汗珠不是热的。俞寻之起的很早,天未亮便在诵经。云枝本就睡得不沉,听到隔壁低沉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睑。她初时竟未听出这声音是俞寻之发出的,因他的语调没有起伏,听之有宁静心绪的感觉。这声音不是平常的虫鸣鸟叫,听多了让人心烦意乱。云枝反反复复听着,竟不觉得烦躁,反而睡意更深。待云枝再醒来时,天已大亮,明黄的日光大片地照进屋内。秋水端来茶水,送到云枝唇边。云枝饮着茶,脑袋尚且迷迷糊糊,问道:“诵经声停了吗?”秋水回道:“早就停了,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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