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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礼不在。
庭院空寂,只有风吹藤叶的沙沙声。
这一下,琼玉心里的胆子“嗖”地涨了起来。
这小贱人,居然敢背着主子用这么好的东西?
她清了清嗓子,昂首阔步走上前去。
怀里那叠厚厚的账册被她紧紧夹着。
走到石桌旁,她故意将账册“啪”地一声砸在桌面上,
“哎哟,这王府真是大得离谱。我转了快半个时辰,差点绕进后山去了,腿都快断了。”
可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稚鱼的脸,
“还好,碰上你在这儿歇着。你可真自在啊。”
她说着,语调微微上扬。
“我呢?命里带的苦,生来就不是享福的料。为了大小姐的嫁妆单子,我跑断了腿,磨破了嘴,这几日连眼都睁不开了。”
她说得凄惨,声音微微发颤。
稚鱼缓缓抬眼,扫了她一下,眸光淡然,不惊不扰。
长公子的院落,是随随便便就能“走错”的?
是真迷路,还是存心来找茬?
“哎呀,姐姐来了!你怎么不早说一声?我好去门口接你呀。”
她随手翻开一本册子,指尖在纸上轻点两下,
装模作样地瞅了两眼,随即皱起眉头,一脸为难。
“天哪,姐姐也太能了吧?这些密密麻麻的字,我光是看一眼就头晕眼花。”
她把账册推到一边,轻轻摇头。
“你居然能理得这么清楚?条条款款,一项不差,真是厉害。”
琼玉被她这副样子噎住了,原本准备好的冷言冷语,一下子堵在喉咙里。
“这……也没什么。”
她干笑两声,声音干涩,
脸颊微微发烫,像是被反将了一军。
“练得多了,自然就会了。熟能生巧嘛。”
“姐姐千万别这么说,”稚鱼却不依不饶,
拿起一小盒白玉般的粉饼,掀开盖子,轻轻蘸了点在指尖,又匀匀地扑在脸上。
她对着小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这才侧过脸,笑意盈盈地看着琼玉。
“我天生愚笨,脑子转不过弯,公子都说了,我就配在旁边给他揉揉肩、捶捶背,逗他一笑。”
她说完,还顺手拈起一块桂花栗粉糕。
“姐姐你累坏了吧?快尝一口。这是公子从宫里特地捎来的,据说御膳房的点心师傅亲手所制,甜得跟蜜一样,入口即化呢。”
琼玉盯着那块点心。
小巧玲珑,边缘滚着金粉。
再看稚鱼身上那件素雅却透着贵气的衣裳。
又想起自己为省下几文钱,蹲在街边摊前,跟卖菜的婆子争得面红耳赤。
她心里堵得慌,一个试婚丫鬟,凭什么吃宫里的点心?
连她主子姜露兰都不曾有过这般优待。
沈晏礼的私库,到底有多丰厚?
算了,她能得意几天?
不过是仗着一时得宠罢了。
等大小姐进门,三书六礼一过,名分一定,稚鱼还不退到墙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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