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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韫知也不再似从前那般亲呢地唤宜宁公主的乳名,只恭恭敬敬地称她为殿下,同所有外命妇一样,对她下拜叩首。
倒是近一年来,也不知是因为年岁渐长,还是张允承的父亲辞官回乡的缘故,两人之间的关系突然和缓了许多。
宜宁公主与驸马不睦已久,三日里总有两日不在公主府。她最常去的地方是鸣玉坊,姚韫知没了公爹婆母的拘束,也乐于和宜宁公主呆在一起。
当她们挤在一处,点评着当日的编曲排舞,望着歌台上那些年轻俊俏的面孔窃窃私语时,两人都不由得有些恍惚,仿佛转瞬之间,又重新回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
此时此刻,面对着眼前神似从前未婚夫的任九思,宜宁公主的新宠,姚韫知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宜宁还没有放下言怀序。
那她自己呢?
姚韫知强迫自己将这个危险的念头及时止住。
她和宜宁公主终究是不同。
她不敢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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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韫知正想着这些旧事出神,忽听见宜宁公主幽幽叹了口气,握住她冰凉的手道:“韫知,其实我今日邀你过来,是有一件事要同你相商。”
“什么事?”
宜宁公主道:“你知道的,我与驸马一向话不投机,至今没有和离,也是因为父皇一直不肯点头的缘故。前段日子,我又忍不住同母后提起此事,可听母后的意思,要劝说父皇那边松口,委实不是一件易事。母后说,若我实在不喜欢驸马,寻个可心的人养在府里,别让人知道也就是了。”
听到这里,姚韫知已经猜了个大概,于是问道:“所以是九思公子的事情被驸马发现了?”
宜宁不答反问:“韫知,我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
饶是宜宁公主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姚韫知仍不敢直接答应,只道:“殿下不妨先说,若是我能帮的上忙的,必定竭尽全力为殿下效劳。”
宜宁公主瞥了一眼任九思,扶着额头抱怨道:“驸马近来为九思的事情闹得厉害,我不得已将人送出了府,藏在鸣玉坊中。可今日出了岑绍那件事,驸马听到风声,必定会派人到鸣玉坊搜寻九思的下落。我只怕,他会一怒之下,要了他的性命。”
姚韫知闻言,眉心微蹙,“殿下的意思是……”
“我想请你将九思暂时带回张府,”宜宁公主开门见山道,“一来,驸马应当想不到我会将九思藏在你那里。二来,即便他有所察觉,也没法贸然去张家搜人。”
姚韫知却是一脸为难道:“这恐怕有些难办。”
宜宁公主眼神微冷,“你不肯帮我?”
“并非我不愿意帮殿下,只是我一个已经成了亲的妇人,如何能将一个陌生男子领回家中?何况我婆母刚刚回来,便是我什么都不做,她都要三天两头挑我的错处。想在她眼皮子底下藏一个大活人,谈何容易。若是此事被她察觉,只怕对九思公子也是不好的。”
她的余光瞥向一旁的任九思,他正把玩着一柄象牙折扇,神情慵懒,一脸的漫不经心。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他目光忽然一转,与她的视线不期而遇。
那是一双瑰丽而危险的眼睛,上面笼罩着一层捉摸不透的阴云,令她望而生畏。
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惶然袭来,姚韫知的手指不由得攥紧了衣袖,更坚定地拒绝道:“以殿下的能力,应当能替他安排一个更好的去处,实在不必冒这样大的风险。”
听姚韫知把话说得这么不留余地,宜宁公主不再勉强,颔首道:“也罢,既然你这般为难,我再寻个别的地方安置他也就是了。”
姚韫知离开后,任九思朝宜宁公主跟前走近了几步,微弱的烛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双深邃的眼眸染上了一层暖色。可他眼底空空如也,没有气恼,也没有落寞。
宜宁公主歉然道:“对不住,没能替你说服韫知。”
任九思略带嘲弄地笑了笑道:“意料之中的事。”
宜宁公主看着他强撑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声劝道:“张暨则已然辞官回乡,张允承那个草包又是个不知事的,未必清楚当年之事的前因后果。你即便涉险混进了张府,只怕也找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任九思却执拗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怀序,”宜宁眼中透出一抹极其复杂的情绪,她迟疑了半晌,还是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执意要潜入张家,究竟是为了查案,还是……为了她?”
一瞬间,青年空洞的眼眸中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低下头,似是嘲讽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却无比寂寥,仿佛被风吹散的浮云。
“殿下放心,我与她早已是陌路之人。”
“可我心里总归有些不安,”宜宁公主徐徐道,“我固然相信你不会因为一己私情误了大事,但人非草木,若韫知和张允承每日都出现在你面前,怀序,到时你当真不会乱了分寸吗?”
眼前之人沉默了片刻,却是没有回答宜宁的问题,只平静道地纠正道:“殿下唤错了,小人的名字叫做任九思,与张主簿的夫人,从前并不相识。”《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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