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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允承的话给了她一颗定心丸,让她往后的几天终于能静下心来,不再胡思乱想。
只要人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姚韫知这么安慰自己。
不过,她万万没有想到,任九思竟能如此迅速地从大牢中脱身。
任九思是被宣国公府的家仆用担架抬回张府的。
浩浩汤汤的队伍步入张府正厅时,气氛一时间变得格外沉闷。
张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冷峻地扫过担架上的人,眉头深深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语气冰冷而刻薄,“真是晦气,怎么把人抬到这儿来了?”
担架上的任九思狼狈至极,青色锦袍被磨得破破烂烂,衣摆沾了泥渍,肩头还染着未干的血痕。平素束发的丝带早已不知去向,散乱的墨发间夹着枯草与灰尘。他的嘴角裂开一道伤口,脸侧青紫一片,手腕处更是勒出道道红痕。
显然是受了重刑。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懒懒倚在担架上,半眯着眼,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冲宣国公府的下人道谢:“费心了。”
宣国公府的人神色恭敬,朝他点了点头,又冲张老夫人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十分客气,“老夫人,任公子此番舍身作证,宣国公府心怀感激,特备薄礼,以表谢意。”
说罢,他侧身示意,身后的仆从立即抬上两口红漆木箱。箱盖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整齐堆叠的银锭,银光闪闪,耀眼夺目。另一口箱子里则装满了名贵药材,人参、鹿茸、燕窝一应俱全,显然是精心准备的厚礼。
来人又道:“公爷与夫人都念着任公子的相助之情,特命小人护送任公子回府,也请老夫人与张大人看顾一二。”
老夫人闻言,神色顿时变得十分微妙。
她不悦地沉吟了片刻,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瞥了一眼,示意下人赶紧把人抬走。
张允承还在上值。
是以姚韫知听到任九思被抬回来的消息时,没有顾忌太多,后脚就跟去了照雪庐。
推开门时,屋内暖炉正燃,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驱散了些许寒意。
任九思侧卧在榻上,姿势懒散,长发随意散落在枕边,几缕发丝垂在额前,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添几分病态的脆弱。他的脸色仍旧苍白如纸,唇角带着干裂的血痕,显然这一路折腾得不轻。
姚韫知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半靠在软枕上的任九思,见他这般孱弱憔悴,语气依旧是冷的,“你倒是命大。”
任九思皮笑肉不笑,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贯的轻佻,“托夫人的福,小人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说着,他故意将身子往软枕里陷了陷,仿佛一只受伤的狐狸,既虚弱又带着几分狡黠。
姚韫知不为所动,走近几步,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冷淡,“伤到哪里了?”
任九思抬眼瞥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吊儿郎当道:“夫人是特意来探望小人的?”
姚韫知不接他的调侃,“路过,顺道看看。”
任九思轻笑一声,声音低哑,“夫人真是有心了。”
他慢悠悠地撑着身子坐直了一些,指尖随意地拂过软枕上的暗纹,“若小人伤得再重些,夫人是否会更怜惜小人一些?”
姚韫知不接他的调侃,只是面无表情地走近几步,“若你死了,我兴许还会再来看你一次。”
任九思笑道:“小人还没能与夫人做一回真夫妻,小人哪里舍得死?”
姚韫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既然舍不得死,就把药用上。”
任九思似笑非笑道:“看起来像是好东西。”
姚韫知未理会他的调侃,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药香散开,带着清苦的气息。
“这金疮药是宫里所配,专治刀剑外伤,止血化瘀最是见效。”
说罢淡淡道:“我先看看你的伤口。”
任九思却故意撅了撅屁股,笑得促狭,“伤在这里,夫人也要看吗?”《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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