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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伤痕累累的手臂上更是惨不忍睹,许多地方的刀口已经溃烂,甚至是施罚的长针也还没有完全取出。影鸮连忙膝行过去,熟练地在干净的布巾上倒了水,替陆承宣擦拭打理。“主上…”影鸮的声音莫名的有些颤抖,“…少宗主之位,一定要争吗?”冰冷的手掐着他的下颚,把他整张脸抬了起来,“怎么,觉得我不行了,还是在取笑我?”“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有些心疼。”“心疼?”陆承宣反复念着这两个字,指尖牢牢地钉在他的心口处,一双眼冷得渗人,“九玄宗里各个人都没有心,怎么就你一个影卫,还长出了心?”影鸮自知说错了话,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属下僭越,请主上责罚。”瞬间低落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莫名地,让陆承宣的视线多停留了两分。他收回手,堪称轻柔地抚了抚他的头,声音低得要跌进土里。“就算我不想争了,现在,还有我的活路吗?”“有的,主上,”影鸮那张木讷无波的脸上翻起些惶恐,“属下会永远跟着您,属下会守护您。”陆承宣看着他,极为缓慢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影鸮一僵。“别动,就一会儿。”不算寂静的密林里窸窸窣窣的,像有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影鸮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主上,夜泉宗,您打算怎么办?”“快刀斩乱麻。”“可属下听说,夜泉宗已经收到风声,还调动了周围许多门派的人手,做好了周全的防范。”“那又如何,螳臂当车罢了。”影鸮想起影凫的死讯,微微垂下眼睫,没有说话。“杀进去后,尽快找到冰泉花。”“是。”影鸮应声,“其余人呢?”陆承宣慢慢闭上眼睛,“一个不留。”影鸮一愣,“主上?”“不留。”陆承宣的声音压抑着痛苦,却又无比阴沉残忍,“反正活着也是炼狱,倒不如送他们一起上路。”曙光九玄宗行事,阴狠鬼祟,只求结果,不看过程,但陆承宣不一样。到达夜泉宗山门时,他勒紧缰绳,对山门口警惕戒备的武士道:“陆承宣,请见夜泉宗宗主蔺怀钦。”山道阴影中,蔺怀钦缓步而出。他身后跟着玖宁院众人,以及穿着甲胄的武士和影卫。昨夜,蔺怀钦第一次以宗主的身份在主殿召集了所有人,把库房里所有的盔甲武器和伤药都拿了出来,一并发给众人。他们接过沉甸甸的东西,纷纷垂下了头。与九玄宗的开战像不散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心里。他们原本以为,大战当前,蔺怀钦也会像蔺迟玄一样,用他们的死亡,来换取门派一时的安稳。可蔺怀钦却不是这样。他甚至没有坐在宗主的位子上,而是站在他们的面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诸位,与九玄宗之战不可避免,但我跟各位保证,我不会舍弃任何一个人,也绝不会看着你们拼命,自己龟缩在后。我们同胜负,共进退!”他握紧匕首,猛地插入面前的桌案,嗡鸣阵阵。“门派存亡之际,请大家,为夜泉宗一战,为自己一战!”明亮恢弘的主殿里响起前所未有的呼声,每个人都握紧了武器,眼神坚定。“属下,谨遵主令!”蔺怀钦今日穿上了代表宗主的黑衣,腰间配着把短刀,整个人干练肃杀。他步伐沉缓,踩着满地的落叶,行至马前十步站定,目光平静地迎向马上之人,“三公子,久等。”陆承宣端坐马背,纹丝未动。他眼皮微垂,目光冰冷而疏离,如同审视死物。他甚至没有看向蔺怀钦,只是随意地,往后看了一眼。马上就有几名武士打开货箱,像提着一件垃圾一样,把一个裹在麻袋里的人提了出来。“蔺宗主,打开看看吧。”影九上前,剑尖挑开麻袋,一张满是污垢与血色的脸就呈现在众人眼前。是全塘。全塘愣了片刻,哭爹喊娘地朝蔺怀钦爬去,一把抓住了他的下摆。“宗主,宗主!您救救我!救救我!”蔺怀钦眼神一冷,影九就上前踹开了他。日光映着蔺怀钦下颌紧绷分明的脸,也映着他眼底的阴影,“若不是你,夜泉宗不会有此一劫。”他目光微动,“小九,杀。”影九的剑锋瞬息而至。全塘险而又险地避过,尖声叫着,往陆承宣的方向爬去,不顾一切地抱住了一条马腿。“三公子!三公子,您救救我!”马蹄嫌弃地往后一撤,将全塘踢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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