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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嘿嘿挑眉笑道:“将军,您说我是不是很厉害?”“厉害”沈昀昭睨他一眼,往匈奴人驻扎的地界便要走去,见旁边的武达嬉笑求夸赞的模样,脸不由得一沉。他一个脑崩弹到武达光洁的额头上,“厉害你个头啊,就你那点墨水文化,能让赤奇不起疑心就是烧高香了。”沈昀昭这还真不是夸张,武达出身贫苦,家中都是农民,本就没读过什么书,识了字都是有赖于在军营中有沈昀昭教他。武达被弹得委屈巴巴,却不敢说话。“行了行了,你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沈昀昭见他这副模样,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他抬手摆了摆,动作间带着几分佯装的嫌弃。“是!”听见沈昀昭关心自己,武达马上便恢复了元气,欣喜地退下去了。沈昀昭见他离开,将目光投向正灯火通明的匈奴驻帐,他深吸一口气,面色严肃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帐内的赤奇正把酒言欢,喝得不省人事。“将军,那沈昀昭不在这里?您从哪里知道的?”他的匈奴下属也喝的不少,面色胀红,在那高原特征明显的脸庞上更显突出。赤奇仰头一杯浊酒入喉,哈哈大笑道:“那可是他们自己暴露出来的,如今沈昀昭不在,就留下那几个乌合之众,根本不足为惧。”几个下属听了此言亦是大笑,手边揽过舞姬美人,正要给赤奇敬酒。帐外的风尘簌簌落在沈昀昭的玄色衣摆,他掀帘而入的刹那,蒸腾的酒气与暖意骤然凝滞。沈昀昭望着满地狼藉的羊骨与倾倒的酒坛,唇角勾起的弧度比帐外秋风更冷,他笑道:“赤奇将军好兴致。”正倚在虎皮榻上的身影歪斜着酒杯,赤奇见到来人那一瞬间,表情便从得意转换成了惊讶,他立马起身,皱眉道:“你怎么来了?”沈昀昭目光扫过左右满脸讶然的匈奴人,接着踏步走上阶梯,边走边冷冷说道:“我不能来吗?你说你的那些士兵腹泻不能行走,要我给他们个交代”沈昀昭靴底碾过满地葡萄美酒的残渍,眼底里的寒意惊得舞姬们骤然屏息,最终,他停在赤奇的面前。他垂眸望着瘫在兽皮褥上的赤奇,话音未落,忽然猛地揪住对方绣满狼头的衣襟,将人提至眼前,眼底寒芒毕现,“如今美酒佳肴、红袖添香,倒要问将军,这满地醉生梦死的模样,是想要我如何交代?”赤奇被拽得踉跄前扑,喉间涌上的酒气化作惊恐的呛咳,他被沈昀昭突然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他望着对方眼底翻涌的冷火,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失算了。原以为那人至少要明日才归营,却不想此刻自己醉卧美人膝的丑态,竟全落进了对方眼底,一时之间竟给了他把柄。赤奇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粗糙的尖在沈昀昭袖间徒劳地抓握:“沈少将军这是何必动怒”“我不动怒?”沈昀昭气极反笑,他紧盯赤奇仓皇的眼神,忽然狠狠松手,任他重重跌落在虎皮榻椅之上。“你以这事纠缠,耽误行军路程。”沈昀昭望着赤奇惊魂未定的眼神,薄唇轻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不寒而栗,“叫我如何不动怒?”赤奇后槽牙几乎咬出血来,方才被酒意熏得发烫的后颈泛起阵阵寒意,他心中后悔,若是自己不这么早的得意忘形,生生将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筹码,化作了刺向自己的利刃。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接着抬眸坚定道:“后日。后日他们的腹泻就是不好也得好,我们接着上路。”沈昀昭面色如常,只是轻轻睨了他一眼,接着便转过身去,“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最迟明日。”接着他又转过身子,那鹰隼一样的眼眸直直刺入赤奇心脏,眸中精光一闪,“若是明日他们再好不了,是死是活,我都要带他们上路。”赤奇额头冒汗,顶着沈昀昭这极具压迫性的眼神心中满是紧张,他如今别无他法,只得答应。“是”他应道。见他答应,沈昀昭也微微勾起唇角,转过身便大步走下阶梯,行至下首中央时,他骤然驻足,侧脸扫过那些交头接耳的匈奴人。“在这康国境内,我只负责保护公主,”他的声音字字如冰锥般砸在众人耳畔,接着垂眸警告道:“若是再有人想搞些什么小动作,可保不了你们何种死法。”说罢,他便抬步离开,只留下满脸不甘的赤奇与面色各异的其他匈奴下属们。待望见沈昀昭彻底离开后,匈奴下属们才敢上前,面色担忧地向赤奇问道:“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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