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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奇眼尖看见沈昀昭的模样,抬眸望向一脸得意的李凌云,不由得抚掌大笑起来,“父王果然没看错人啊,李大人,好手段。”李凌云掀袍坐下,抬手提起茶壶为倒了杯茶水,“不过是为了履行合约。”他接着将茶杯推向对面的赤奇,盯着对方悠悠勾唇笑道:“我们康国人,做人可最讲诚信。”赤奇睨了眼茶杯,拿起便一饮而尽,却是喝不大惯这滋味,做出一派丑态,“真不知你们康国人为何都爱喝此物?又涩又苦,不如马奶。”闻得此言,李凌云只噙着抹清浅笑意未语,可身后站着的李沅玉却已是心中白眼大翻,无语至极。见李凌云并未接话,赤奇也不恼,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被绑得说不出半句话的沈昀昭,笑道:“可不能这么对沈少将军,快些解了吧。”李沅玉先郑氏一步,快步走到沈昀昭面前。她扫了眼对方,在解绑的途中,默默将袖间的一柄短小匕首塞给沈昀昭。沈昀昭得到匕首,虽有震惊,但还是很快收敛住神色,将盯着李沅玉的目光收回来。一番动作之下,沈昀昭虽得了松绑之态,却因早前被人在茶盏里下了软骨散,此刻浑身筋骨似被抽去般绵软无力,唯有唇齿能开合说话。他咬着牙,额间汗珠连连,大声怒道:“李凌云!你是康国子民,怎么能与外国同流合污、沆瀣一气呢?”李凌云只是默默为自己倒杯茶,静静抿下,而旁边的赤奇却坐不住,笑意一下便散了下去。从前他对着沈昀昭低眉顺目赔尽笑脸,不过因着彼时人在屋檐下,只能隐忍。可如今优势在他,面对着沈昀昭这番言辞凿凿,他早已忍受不了。赤奇唰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沈昀昭,看见李沅玉正在他面前,面露几分不耐,“李小姐,让开。”郑氏见势忙抢步上前,以袖掩面作势扶住李沅玉,指尖却暗暗攥住她腕间软肉往旁带。李沅玉虽然心有不甘,但如今这般情状,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沈昀昭抬眸望他,虽然几经折磨,眸中的锐利眼神却是丝毫未改,“我就知道你们匈奴根本不是诚心求和,这不,原形毕露了。”“原形毕露又如何。”赤奇冷笑,他缓缓低下头,身上的酒肉臭气顿时便浸润沈昀昭的鼻尖,令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赤奇注意到他的神色,语气更冷,“沈少将军,你若想活命,如今只有一条选择。”“什么选择?”沈昀昭哼笑,眼神之中似乎燃着灼灼烈火,目光睨向一旁静默坐着的李凌云,“你是说,要我做像他这样的走狗?”啪——一声轻响,沈昀昭偏过的脸颊已浮起五道指痕,赤奇攥着他下颌迫使他转回头来,勾唇道:“沈少将军这张脸倒是生的好。”沈昀昭奋力往另一边挣扎,却因药效而被赤奇狠狠攥在掌心中,眼睁睁看着赤奇脸黑道:“怎的说起话来便是如此得不识好歹?”沈昀昭听了这话却低低笑出声来,舌尖抵着腮帮碾过一道血痕,偏过头时喉间溢出的气音裹着铁锈味:“匈奴儿郎纵有弯弓射大雕的膂力,却生得满脸横肉——莫不是瞧着我这张脸生得比你们单于帐中那幅昭君图还要俊朗,眼红得紧?”赤奇被这话噎得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就在他愣神之际,变故横生。赤奇感觉颈间忽有铁钳般的力道扣住命门,未及喘息便被掀得天地倒转。回过神时,便觉一阵冰凉的锋利之感贴上咽喉,在他粗糙的皮肤上留下点点血痕。沈昀昭横着匕首贴在赤奇身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方才强行运转内力才能稍稍抗衡软骨散的效力,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但他依旧笑得从容,温热吐在赤奇颈边,带着令人心惊的力量,定定望向已经被惊得站起了身的李凌云,“你们低估了沈少将军这个名号。”恰时,门外仆人匆匆入内,垂首附在李凌云耳畔低语数句,李沅玉还在面露困惑,下一瞬便听见茶楼外一道熟悉的女声。“本公主乃当今陛下膝下福熙公主!”晴方面露凶光,呵斥茶楼掌柜。身后紫衣亲兵身影卓绝。晴方的底气更甚,她大喝道:“这京城里纵是铁打的金銮殿,本公主也能踏平了门槛。”杏眼睨向已经瑟瑟发抖的茶楼众厮,“就凭你们,也敢拦本公主的路?”一路畅通无阻,晴方提裙快步奔向他们所在的包厢。卢风站在前首,握刀往雕花木门上一劈,铜环应声而落,门内景象瞬间撞进眼底。晴方在见到沈昀昭的那一瞬间便立刻落下泪珠,她飞身扑向沈昀昭,直直将对方给扑倒在地,连带着挟持赤奇的匕首都应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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