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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屋子里住了一位现役教师,一位退休教师,还有一位退役教师自高中毕业以来,方樱海已经自由散漫了快十年,这种瑟瑟缩缩生活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的生活,是很久没有“享受”过了。
首先,每天起得比鸡还早的退役选手方父一刻闲不住,自己起来就算了,还见不得方樱海睡懒觉,非把她也拽起来,美其名曰要多享受生活,要冒着寒冷空气出门晨练去。
其次,这学期大部分的课都被安排在早上的现役选手陈星灿起得也非常早。常常在方樱海还拖沓着洗漱时,他就拉开书房的门出来了他的房间最大,让给了方父方母,而客房给了方樱海,自己则简单收拾了一下书房,住了进去。
待父女俩晨练完毕拎着买好的菜回到家时,陈星灿已经准备出门了,只留下厨房里备好的早餐。他往往只能同方樱海匆匆打个照面,更多的时候连一句话也说不上。
白天,除了偶尔需要送方母到医院处理伤口的当天,方樱海会留在家里。更多时候,为了拓展业务,她需要参加各种国外学校组织的培训,或是完成其他拜访任务。因此,她并不能够常常同父母一起吃午饭。
倒是陈星灿,因为学校离得近,他总能赶回去陪着吃饭。以至于在晚餐的饭桌上,另外三人已然能够热络聊着各种教书生涯的苦辣酸甜,而方樱海几乎一句话也插不上。她在一旁默默听着,恍惚中还有种错觉,仿佛陈星灿才是他们的儿子。
晚饭过后的时间就更不用说了。陪方父方母看一会电视之后,陈星灿还得加班。她守着一个还未走上正轨的工作室,几乎是无所事事,无聊透顶。
就这么过了一个月,方樱海实在憋不住了。终于等到一个周五,趁父母终于都熟睡了,在大半夜里偷摸着潜进了书房。
倒不是有什么急事,只是在这种环境之下,她莫名想体验一把学生时期没体验过的“偷摸早恋”的味道。
彼时已经是接近凌晨两点。她本以为陈星灿会已经睡了,没想到,轻轻悄悄拧开门,他仍背对着门坐在桌前,低着头写写画画,连她进去也不知道。
她踮起脚尖走过去,看见了他桌上摊着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公式,看着就脑壳痛。
都到这儿了,她出声也不是,不出声也不是,怕吓着他,更怕打断他。于是继续光着脚站,打算静静看他继续推演。
没想到,他写完最后一步,笔杆轻搁桌面,椅子忽然往这边转。
“怎么还不睡?”人还没完全转过来,就已精准拉住了她的手,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等转回来时,低头一看,皱眉道:“怎么又不穿鞋?”
方樱海挤上去坐下,笑嘻嘻道:“你就别管我了嘛,白天我给两位班主任盯着还不够吗?”看了看他桌面的字迹,又问:“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在算什么呢?”
陈星灿圈着她,让她在自己腿上坐好,腾出一只手理理整齐桌面的草稿纸。边摞成一叠搁到一旁,边解释道:“白天和罗承望讨论了一个问题,没弄清楚睡不着。”
“那现在清楚了吗?”
“嗯,清楚了。”
方樱海懒洋洋将下巴埋进他的颈窝,吸了吸鼻子,感叹道:“你怎么这么厉害?”
陈星灿稍稍偏头,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不厉害,我已经快忘光了,现在还在恶补基础呢。”
听出来他话里的疲惫,方樱海揉了揉他的太阳穴。而他又轻声问:“怎么突然过来了?”
方樱海重新趴了回去,嘟囔道:“你们老在聊我说不上的话题,都没人问我创业怎样了。”顿了顿,又说:“他们好像和你的话更多,我吃醋了。”
“那你创业怎么样了?”他的话中带了笑意。
“还没找到扩大案源的突破点呢。但是也还行,至少还没到需要挪用你那笔钱的地步。”
“你这样说让我伤心了,怎么能叫挪用呢。”
“好吧,动用,陈老板可否满意?”
“这还差不多。”
方樱海起身关掉桌面台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悄然放大。
待适应昏暗时,月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得陈星灿的脸格外好看。她凑上去,小心地用鼻尖来回蹭着他的,蹭得他忍不住笑了,问她怎么了。
她搂紧了他的脖子,用气声说着:“我妈妈说,想回外婆家住了。”
她听见他哑着喉咙一声的“嗯”,接着又说:“我们下周末一起送爸爸妈妈回去吧?”
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她的鼻子就已因着他的缓缓靠近而挤压变形。才刚说完,他的唇就贴了上来,一触即离,鼻尖相抵,说了声好。
可安静等了几秒,他没再动作。方樱海等不及了,头一偏,毫不客气地贴了上去。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方樱海才像个干了坏事的晚归学生,偷摸着钻回自己的房间里。
一周后,一辆黑色gls穿梭在早晨的高速路上。后座两排人皆熟睡,只有主副驾驶的两人不时带着浅笑,说着小话。
接近中午时,路边两旁的视野被逐渐出现的绵延山峦收窄。车靠边驶出高速路,缓缓停在山脚下的一个服务区里。方樱海叫醒熟睡的方父方母,喊他们下车活动活动。
越过中间一排座位,她看了看从旁边跟着停下的车里相继下来的肥妹、bob、高凌和苏相宜,又看看最后一排那颗正摇摇晃晃的脑袋,终于问出了这一路上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们跟着过来就算了,权当我工作室团建呢。”她对着车后方努努嘴,“这位大哥跟过来干嘛?”
95、山中的守护灵
下了高速,在国道上一个转弯后,像是忽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道边绵延耸立着深青色的高山,像低眉顺眼而又巨大的守护灵。
车后方传来一声惊叹,方母回头看了眼,爽朗道:“小罗这一路睡得真是够香哦!”
罗承望不好意思地拍拍脑袋,两眼惺忪望出窗外,再一次惊叹:“哇噻,这个山,来对了!”
方樱海观察了会儿后方,回过头来对陈星灿使眼色,陈星灿则了然地冲她挑了挑眉。想想这一路上,为了不让苏相宜发现,这罗承望愣是睡了一路,中途连洗手间也没去,方樱海忍不住偷偷笑了,心里直感叹这人真是个圣斗士啊,当然了,是情圣的圣。
下了国道,沿着新修的水泥路一直走,拐过一座又一座山,终于远远望见那低矮山脚下的几栋房子。
车子还没靠近,一群狗就从茂密草丛中窜了出来,为首的一只冲着车头一通狂叫。
山坡上的房子那边,有人边大喝着边走过来,仔细一看,是方樱海的小舅。只见他走到车前,手口并用驱赶正凶着的狗群。而狼狗们虽在他的威逼之下连连后退,但一只两只看起来都仍极其不甘心,牙龇着、尾巴竖着,凶猛得很。一时间,两辆车静悄悄蹲在路口,无人下车。
方母朝车外看了看,降下车窗,用方言喊了声“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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